现代文翻译
夜色中的沙洲带着漂浮的烟雾，苍茫晦暗，远天与江水浑然一色。
小舟轻快，竟不觉得它在移动，直到缆绳紧绷，才知道被急流牵引。
听着远处的笛声，遥遥寻找靠岸的地方，闻到暗香，便知附近有莲花。
只看着远处去的帆影，常常担心自己的客心悬而未决，充满漂泊之感。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姚崇此作，虽非其政治生涯中最耀眼的篇章，却在五言律诗的格律中，写出了唐人夜渡江的独特心境。全诗以“夜”起笔，以“恐”收束，中间两联对仗工整，却无堆砌之弊，反见灵动。
开篇“夜渚带浮烟，苍茫晦远天”铺开一幅水墨淡彩的江景图。浮烟缭绕沙洲，天色苍茫晦暗，远天与江水浑然一色。“带”字用得极妙，仿佛烟雾是有意识的画笔，轻轻涂抹在沙洲之上，赋予了静态夜景以动态的渗透感。这种朦胧的视觉效果，为全诗奠定了一种幽远而略带不安的基调。
至“舟轻不觉动，缆急始知牵”，全诗最见匠心之处便显露出来。诗人写舟行之轻快，竟至“不觉动”，直至缆绳紧绷，才惊觉舟已被急流牵行。这一联通过触觉与心理的反差，写出了江水的湍急与舟行的轻灵。更深层地看，这不仅是写实，更隐喻了人生境遇：很多时候，我们并未察觉命运的推手，直到被某种外力猛然牵动，才恍然惊觉。这种“不觉”与“始知”的转折，极具哲理张力。
视线随之转入听觉与嗅觉，“听笛遥寻岸，闻香暗识莲”。笛声悠扬，引人遥寻彼岸；莲香暗度，让人在朦胧中辨识出水的清幽。这一联不仅写出了夜渡时的感官体验，更暗示了诗人内心的寻求——笛声是远方的召唤，莲香是高洁的象征，二者共同构成了诗人对彼岸的精神向往。
最终情感收束于“唯看去帆影，常恐客心悬”。眼前只有去帆的影子渐行渐远，而自己的客心却悬而未决，充满了对前途的忧虑与漂泊的孤寂。“恐”字点出诗眼，与前文的“不觉”形成强烈对比：舟行虽轻快，人心却沉重。这种轻与重的反差，正是唐人羁旅诗的典型情感结构。
整体而言，此诗语言清丽，既有写景之工，又有抒情之深，体现了姚崇作为政治家之外的诗人素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