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泉水啧苏地从深洞中涌出,欢快地依傍着倾斜的岩壁流淌
清澈的泉水在林间洗涤,光线照在冰冷的白石上格外明净
一番劳顿之后渴意甚浓,忍不住捧起这碧绿的泉水细细赏玩
词语注释
啧苏:泉水涌出之声,形容蒙泉从地下喷涌而出的情态
深窦:地下深处的孔穴、泉眼
欹壁:倾斜的岩壁
清漱:泉水清澈如洗涤一般
挽玩:捧水赏玩
文学赏析
薛晏此诗写与友人同游枋口所见蒙泉之景,三句成篇,极简而极精。全诗没有铺陈山水大势,而是将目光凝注在一处泉眼之上——这本身便是一种审美选择:不写大江大湖,而写深窦中一掬清泉,正是唐人小品诗常见的以小见大之法。
首句"啧苏出深窦,欣然傍欹壁",起笔便有声有色。"啧苏"二字摹写泉水涌出之声,仿佛能听见那细密而持续的汩汩之音从地底深处传来。一个"出"字,赋予泉水以生命感——它不是被动地渗流,而是主动地、欢快地涌出。"欣然"二字更妙,本是人的情态,诗人却用来形容泉水,拟人手法运用得毫不刻意,反而让这眼蒙泉有了孩童般的活泼生气。泉水傍着倾斜的岩壁流淌,"欹"字点出山石的自然姿态,不加雕饰,正合泉之天然。
次句"清漱疏林澄,光净寒石白",由声入静,由动归澄。泉水流经稀疏的林下,水质之清可见一斑;"清漱"二字既写水之清洁,又暗含水与林相互洗濯之意。"光净寒石白"一句,视觉上极为干净——阳光照在冰冷的石面上,洁白如玉。这里"寒"字不只是触觉描写,更营造出一种清冽幽深的氛围,让人顿生凉意。整句二十字中,"清""澄""光净""白"几个字互相呼应,构成一个纯粹透明的世界,没有任何杂质,仿佛诗人与友人的心境也随之净化。
末句"一劳意渴甚,挽玩此水碧",由写景转入写人。经过一番跋涉劳顿之后,对清泉的渴望达到了顶点。"意渴甚"三字朴实无华,却真实可信——不仅是口舌之渴,更是心灵对清凉之物的渴求。"挽玩"二字收束全篇,不是痛饮,而是捧水赏玩,这一举动将前两句所营造的清幽意境落实为具体的身体体验。"碧"字与前面的"白"形成色彩对照,泉色之碧绿动人,令人不忍释手。
据传此诗作于薛晏与郑辕、崔全素同游枋口之时,三人"同赋三韵诗",说明这是一次文人雅集式的出游。诗中虽未直接写人,但"欣然""意渴""挽玩"等词皆暗含人的情感活动,泉之欣然即人之欣然,泉之澄净即心之澄净。这种物我交融的处理方式,使短短三句诗拥有了超越写景本身的韵味。
诗文录《与郑辕崔全素游枋口同赋三韵诗 蒙泉》·薛晏:https://gushiwen.space/poem/tang/xue-yan/20717489031650222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