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í十lí离shī诗 yàn燕lí离cháo巢

现代文翻译

出入朱门之间，我终究不忍心抛下这旧巢，因为主人往日常常喜爱听我呢喃交语。

如今我衔泥筑巢，却秽污了主人的珊瑚枕席，再也无法在梁间重新垒起巢来。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薛涛的《十离诗》是唐代女诗人中以物喻人、借题发挥的典范之作。《燕离巢》作为其中一首，表面咏燕，实则写人，以燕子离巢喻指歌妓被弃，情感隐忍而深沉。

首句“出入朱门未忍抛”，开篇即点出燕子与朱门贵家的关系。“未忍抛”三字极有分量，既是写燕子对旧巢的不舍，也是写诗人对自己过往恩宠的眷恋。一个“忍”字，道尽了命运的无奈与被动——不是不想留，而是不能留；不是不愿抛，而是不忍抛。这种矛盾心理，正是薛涛身为乐籍女子，在权势与情感之间挣扎的真实写照。

次句“主人常爱语交交”，写昔日恩宠。“语交交”形容燕子呢喃鸣叫，也暗喻主人与燕子之间的亲密互动。一个“常”字，暗示这种宠爱并非一时，而是长久的陪伴。然而“常爱”之后，必有“不爱”之时，今日的离巢，正是昔日恩宠的反面。

后两句笔锋陡转：“衔泥秽污珊瑚枕，不得梁间更垒巢。”燕子衔泥筑巢，本是天性，却因“秽污珊瑚枕”而被驱逐。这里的“珊瑚枕”是富贵生活的象征，也是诗人曾经依附的权势与荣华。燕子本无过错，只是本能地衔泥筑巢，却因弄脏了主人的枕席而获罪。这一比喻极为精妙——它揭示了歌妓命运的脆弱：她们的存在价值完全取决于主人的好恶，一旦“有用”变为“有累”，便立刻被弃。

“不得梁间更垒巢”一句，余味悠长。燕子失去了栖身之所，正如诗人失去了寄身之门。一个“更”字，暗示了这种驱逐的彻底性——不是暂时离开，而是永远不能再回来。薛涛以燕自比，不直接诉苦，却字字含泪，这正是《十离诗》的高明之处：以物写情，含蓄蕴藉，哀而不伤，怨而不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