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ū初qù去jùn郡zhāi斋shū书huái怀

现代文翻译

整顿行装辞别汝水颍水之地，怀想古人独自感到凄然

依然追慕周文王的教化，又思念巢父那样的贤者

时世变迁多谗言巧语，大道究竟由谁来传承

何况疾风骤起，旌旗在风中悠悠悬挂

远飞的鸟儿不再有返回的翅膀，归流的江水不停歇地东去

经历了霜雪的摧折，才显出松柏的坚贞

回头遥望城郭邑屋，迢迢远方被云烟隔断

志士不迁怒于外物，小人却只知自我粉饰

感伤时局只责备自己，行于正道不抱怨上天

从此前往安适之地，东归故乡又知有几年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薛据此诗作于辞官离任之际，题为“初去郡斋书怀”，正是卸任后回望来路、前瞻归途的心绪写照。全诗以“辞”字起笔，以“归”字收束，中间夹着对时局的冷眼与对自我的审视，结构严谨而气脉贯通。

首联“肃徒辞汝颖，怀古独凄然”便奠定了全诗的基调。“肃徒”二字写出离任时的庄重与落寞，不是欢天喜地的解脱，而是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历史感。“怀古”并非闲情逸致，而是紧接着引出颍水之畔的文王教化与巢父高风——颍水是巢父洗耳之地，也是许由挂瓢之所，这片土地本身便承载着隐逸文化的记忆。诗人“独凄然”，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此刻的离去，与古人相比，既承其高洁，又难逃其孤独。

颔联“时移多谗巧，大道竟谁传”是全诗的政治批判核心。薛据身处天宝年间，朝政日非，谗言巧语盛行，而真正的“大道”却无人传承。这一联直切时弊，语气沉痛，显示出诗人并非纯粹的隐逸者，他对现实仍有强烈的关切与不满。

颈联“况是疾风起，悠悠旌旆悬”以景写情。疾风象征动荡的时局，旌旆悬而不动，暗示诗人虽欲前行却身不由己的处境。随后“征鸟无返翼，归流不停川”二句，以征鸟不返、流水不息对举，写出时间的不可逆与归途的必然性——鸟已离巢，水已东流，诗人亦只能顺此大势而去。

“已经霜雪下，乃验松柏坚”是全诗最精警之句。霜雪喻指政治风雨与人生磨难，唯有经历严酷考验，方能显出志士的坚贞。此句化用《论语》“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但薛据将其置于离任的具体情境中，便有了更为沉实的个人体验，而非单纯的道德说教。

尾联“志士不伤物，小人皆自妍。感时惟责己，在道非怨天”展现出诗人的自我定位：志士不迁怒于外物，小人却只知自我粉饰；面对时局，诗人选择反求诸己，而非怨天尤人。这既是儒家士大夫的修养自觉，也是他在政治失意后的精神自守。

最后“从此适乐土，东归知几年”以问句作结，看似豁达，实则余味苍凉。“乐土”何在？“知几年”？诗人自己也无答案。这种不确定性，正是离任者真实心境的写照——既有解脱，也有迷茫；既有归隐之志，也有前途未卜之叹。全诗在庄重中见深情，在克制中藏激荡，是盛唐士人离任诗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