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ěi北yuán园

现代文翻译

北园里的树叶枯干，很快落尽只剩下空空的枝丫，

兰草和蕙草也随着众草一同衰败凋零。

笼中的鸟儿渴望上天，终究还有一线等待的时机，

生病的龙想要兴云布雨，难道就没有期待的那一天吗？

身体清闲所以不厌倦频繁来访的客人，

年事已高反而格外怜爱最小的孩子。

生计上已不再追求名利，

只有一窗书籍作为我余年的支撑。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徐夤此诗作于晚年退居北园之时，以“衰”字起笔，以“闲”字收束，中间两联展现了诗人内心从不甘到释然的微妙转折。

开篇勾勒出一幅萧瑟秋景：北园树叶枯干，旋落尽后只剩空枝，而看似高洁的兰蕙，在众草的包围与摧残下也显得衰颓。这里的“还将”二字极有深意——兰蕙并非独自凋零，而是与众草一同衰败。这不仅是写景，更是诗人对自身处境的隐喻：在晚唐浑浊的世道中，即便如兰蕙般的贤才，也难以独善其身，难免随波逐流、日渐衰微。

这种无奈在后续诗句中转化为一种复杂的心理张力。诗人以“笼鸟”自比，虽被困樊笼，却仍渴望上天，犹有等待时机的一日；又以“病龙”自况，虽身患沉疴，却坚信兴云布雨、施展抱负的日子终会到来。这一联意象宏大，“犹有待”与“岂无期”相互呼应，透出一种虽处逆境却不肯彻底沉沦的倔强。然而，这种倔强背后，实则藏着深深的无奈——鸟在笼中，龙已病弱，所谓的“待”与“期”，不过是自我安慰的痴语罢了。

笔锋由此一转，从宏大的政治抱负回归到日常生活的温情。“身闲不厌频来客，年老偏怜最小儿”，诗人说自己如今身得清闲，所以不厌倦频繁来访的宾客；年事已高，反而格外怜爱最小的孩子。前一句的“不厌”与后一句的“偏怜”，形成了一种情感上的补偿机制：既然无法在政治上有所作为，便在与人的交往和对后辈的关爱中寻找慰藉。“最小儿”三字，更添几分慈爱与柔软，使全诗在苍凉中透出一丝暖意。

最终，诗人做出了选择：不再追求名利，只以一窗书籍作为安身立命之所。“罢求”二字，既是无奈之举，也是主动取舍。将“书策”视为“年支”（一年的支撑），表明诗人已从外在的事功转向内在的精神世界。全诗至此，由景入情，由情入理，完成了一次从不甘到释然的心理历程，读来令人唏嘘，又觉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