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ōng东guī归cì次cǎi采shí石jiāng江

现代文翻译

向东下行舟经过牛渚矶，这里依然是旧时的关隘

旅途的行程即将抵达岸边，乡思却如鸥鸟般悠闲漂浮

巴地的雨水涨起了江浪，楚地的云层增添了山色

渔翁知道我还未抵达家乡，两人相视却笑容勉强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许棠此诗，题曰“东归次采石江”，写的是舟行长江、渐近故土的微妙心境。全诗四联，层层递进，却在一收一放之间，写出了羁旅之人特有的敏感与孤寂。

首联“东下经牛渚，依然是故关”，起笔平实，却暗藏机锋。“依然是”三字，看似寻常，实则意味深长。牛渚（今安徽马鞍山采石矶）为长江要津，诗人东下至此，发现这里仍是旧时关隘，一种“故地重游”的亲切感油然而生。然而，这种亲切并非纯粹的喜悦，而是夹杂着“他乡复行役，驻马别孤坟”般的苍凉——故关依旧，人事已非。

颔联“客程临岸尽，乡思入鸥闲”，是全诗最精彩的一联。诗人写“客程”将尽，本该欣喜，却笔锋一转，写“乡思”如鸥鸟般闲适。这里的“入”字极妙，将抽象的“乡思”具象化为可以栖息的实体，仿佛乡思也如鸥鸟一般，在江面上悠闲地漂浮。然而，这种“闲”并非真正的轻松，而是诗人刻意营造的一种自我宽慰——客程将尽，本应归心似箭，却偏说乡思如鸥鸟般闲适，实则是以闲写愁，愈显愁之深重。鸥鸟本是无心之物，诗人却赋予其“闲”的特质，这正是“以我观物，故物皆着我之色彩”的典型体现。

颈联“雨涨巴来浪，云增楚际山”，转写眼前景色。巴地雨涨，楚山云增，视野由近及远，气象顿开。这两句对仗工整，动词“涨”与“增”用得精准，写出了江水的浩荡与山色的苍茫。然而，景色的壮阔并未冲淡诗人的愁绪，反而以乐景写哀，更显其孤寂。雨浪云山的壮阔，衬托出诗人个体的渺小与无助。

尾联“渔翁知未达，相顾不开颜”，收束全诗，。渔翁见诗人舟行未停，知其尚未归家，两人相视而笑，却“不开颜”。这一“不开颜”三字，是全诗的点睛之笔。渔翁的沉默，既是理解，也是无奈——他深知诗人归心似箭却未能抵达的苦涩。诗人借渔翁之口，道出了自己“近乡情更怯”的复杂心理。全诗至此，情感由浅入深，由外而内，最终定格在一个意味深长的画面中，余韵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