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òng送yǒu友rén人yóu游shǔ蜀

现代文翻译

巴兴之地遥远得千万寻，你这一去，心将安放在何处？

蟋蟀即将入蛰沉寂，山林中的猕猴应当正在哀吟。

剑门关上秋空寥廓，连大雁都仿佛被阻断；褒谷深处夜色沉沉，只听见捣衣的砧声此起彼伏。

自古以来通往西南的道路，艰难险阻一直延续至今。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许棠的《送友人游蜀》是一首将地理险阻与心理投射交织得相当紧密的送别诗。全诗没有落入“劝君更尽一杯酒”的俗套，而是把笔触直接探入蜀道那令人窒息的纵深里。

首联“巴兴千万寻，此去若为心”起笔便极言空间之遥远。“巴兴”指巴地兴州，即今陕西汉中一带，是入蜀的必经之路。“千万寻”并非确数，而是用夸张的手法营造出一种令人眩晕的距离感。更妙的是后半句“此去若为心”——友人这一去，心将安放在何处？这一问，既是对友人前途未卜的担忧，也是诗人自己因离别而产生的无所适从。心随人去，悬而未决，奠定了全诗沉郁的基调。

颔联“蟋蟀既将定，猕猴应正吟”转写时序与物候。蟋蟀即将入蛰，意味着深秋已至；而巴蜀山林中的猕猴，此时正是啼叫最凄清的时候。这里用“应”字，是诗人的想象之词——友人此刻或已启程，或正欲启程，诗人仿佛透过时空，看见了那幽谷中灵长类动物的哀鸣。蟋蟀之“定”与猕猴之“吟”形成动静对比，以动物的本能反应来烘托环境的荒僻与清冷，暗示友人此行将面对的孤寂。

颈联“剑门秋断雁，褒谷夜多砧”是全诗最精彩的一联，堪称炼字炼意的典范。“剑门”对“褒谷”，“秋”对“夜”，“断”对“多”，“雁”对“砧”。剑门关高，秋空寥廓，连南飞的大雁都似乎被阻断，难以逾越；褒谷深邃，夜色如墨，只能听到千家万户捣衣的砧声此起彼伏。一个“断”字，写出了剑门的险峻与天空的逼仄；一个“多”字，写出了褒谷的幽长与人烟的疏离。砧声是古诗中典型的思妇怀远意象，此处用在蜀道夜行中，更添几分苍凉。诗人不写人愁，而写雁断、砧多，以景结情，韵味悠长。

尾联“自古西南路，艰难直至今”收束全篇，直抒胸臆。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这是李白喊出的。许棠在此处并未重复李白的夸张，而是用一种近乎史笔的冷静语调，指出这条通往西南的道路，从古至今，艰难从未改变。这既是对友人旅途的如实告知，也是一种无声的勉励——既然艰难自古如此，你当有超越常人的胆识去面对。全诗由远及近，由景入情，最后落在历史的纵深感上，格调沉雄，不落哀婉窠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