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ù宿yuán猿dòng洞

现代文翻译

千家万户的屋舍坐落在云雾之下，

宛如一幅烟水朦胧的屏风横亘在石桥以西。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徐凝《宿猿洞》是一首七言绝句，全诗四句：“万屋人家云阁下，一屏烟水石桥西。夜来猿啸月明里，知是山僧扫石梯。”诗人以夜宿猿洞的视角，将山居的人间烟火、自然烟水与月夜清幽层层铺展，构成一幅完整的山夜图景。

起句“万屋人家云阁下”，一个“万”字打开空间——山间村落并非三两茅舍，而是万家灯火依山而建，层层叠叠，仿佛悬于云雾之下。这种写法颇有王维“白云回望合，青霭入看无”的意趣，但徐凝更侧重于人间烟火的呈现。

“云阁下”三字值得细品。人家本在云下，却说成“云阁下”，仿佛云雾是有形之物、有级可登之台。这种将抽象的云雾具象化的手法，使整幅画面有了垂直的空间感：人在云下，云在屋下，屋在山间。读者仿佛能看见炊烟与山岚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是人间烟火，哪是天上云气。

次句“一屏烟水石桥西”，视线由上而下、由近及远地展开。“一屏”二字极妙——眼前烟水朦胧，如同一幅天然屏风横亘在西面。这面“屏风”不是人工绘制，而是水汽、雾气、水光共同构成的自然之景。“烟水”二字既写出了水面上的雾气，也暗示了水的宁静悠远。

“石桥西”点出了具体方位，也给画面增添了人文痕迹。一座石桥横跨烟水之上，连接着山内与山外。这个“西”字不仅是方向，更暗含夕阳西下的时间暗示，使整幅画面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暮色之中。

后两句笔锋一转，从白日的视觉景观转入夜晚的听觉体验。“夜来猿啸月明里”，以一声猿啸划破月夜的寂静。猿声在古诗中常与深山、孤寂相连，此处却并不渲染凄清，而是作为引出下文的关键线索。正因为听见猿啸，诗人才会追问其因，从而将读者的注意力从自然声响引向山中人的活动。

“知是山僧扫石梯”给出答案：那猿啸并非出于惊恐或哀鸣，而是山僧在月光下清扫石阶时发出的动静被误听为猿声。这一句将前文的“万屋人家”进一步聚焦到具体的僧人生活细节上，使山居的安宁不再只是静态的画面，而成为可闻、可感的日常节奏。石阶被扫，说明山路有人行走；月明如昼，说明夜色清澈。山僧的行为与月光、猿声共同构成了一种清寂而不冷清的禅意氛围。

四句之间形成了清晰的时空推进：前两句写日间所见，万家云阁、烟水石桥，视野开阔，色彩朦胧；后两句写夜间所闻，猿啸月明、山僧扫梯，视角收束，声音清晰。从“万屋”到“一屏”，从“人家”到“山僧”，从视觉到听觉，诗人通过视角的转换与感官的切换，使短短四句承载了丰富的层次。

“猿啸”是全诗的枢纽。题目为《宿猿洞》，若直接写猿群出没，则落入寻常；诗人偏偏不写猿现，只写猿声，再由猿声引出山僧扫梯，使“猿”成为连接自然与人事的媒介。这种处理既呼应了题目，又避免了直白叙述，让山居的清幽通过声音的细节自然流露。

据传此诗作于诗人夜宿猿洞之时。猿洞之名已暗示此地位于深山幽谷之中，而诗中不见猿影，只见人家、烟水、月明与扫梯的山僧。或许正因为环境过于安宁，连猿猴都隐去了踪迹，只剩下人间与自然和谐共处的静谧画面。这种以静写静的手法，使全诗虽短小，却余韵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