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ǎn揽gǔ古shí十sì四shǒu首 liù六

现代文翻译

我曾考察真正的仙道，清静寂灭才能祛除种种烦扰。

秦始皇和汉武帝，怎能游历到仙人的藩篱之内？

情欲扰乱了处理万机的清明，地位骄纵使四海至尊更显傲慢。

既想超越宇宙时空，又想规划后世乾坤永固。

崇高与久远，世间万物不能两全。

更何况放纵欲望，荒淫无度地砍伐生命的根基。

倚仗金膏仙药企图延期，迷恋玉色女宠又动摇魂魄。

征战穷尽外域，杀伤遍及中原大地。

天理监察实在难以欺瞒，神明的道理不可违背。

安期生返回了蓬莱仙岛，西王母回到了昆仑神山。

异术终究没有传授，可悲啊，最终能说什么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吴筠此诗以冷峻的史笔剖开帝王求仙的虚妄，其力量不在于铺陈辞藻，而在于逻辑的严密与判断的决绝。

起笔“尝稽真仙道，清寂祛众烦”，看似平铺直叙，实则定下了全诗的基调——真仙之道在于“清寂”，而帝王之所为恰恰相反。紧接着，诗人将秦皇、汉武这两位历史上最执迷于长生的君主推上审判台。“焉得游其藩”一句，如铁门关闭，断绝了所有侥幸。

中间四句是全诗最精彩的论证过程。“情扰万机屑，位骄四海尊”，诗人指出帝王的根本矛盾：他们身居四海之尊，心为万机所扰，这种内在的焦灼与外在的骄纵，本身就是对“清寂”仙道的最大背离。他们“既欲先宇宙，仍规后乾坤”，既想超越时空，又想统治乾坤，这种贪欲的无限扩张，注定了“崇高与久远，物莫能两存”。这一辩证判断，比后世许多空洞的劝诫更有说服力。

“矧乃恣所欲，荒淫伐灵根”二句，笔锋转厉。“矧乃”二字，将帝王的荒淫无度与求仙的虚伪本质并置，揭示出他们一边消耗生命根基，一边妄图延长的悖论。“金膏恃延期，玉色复动魂”，金膏玉色，皆是外物，帝王却以此寄托魂魄，终究是南辕北辙。

结尾“安期返蓬莱，王母还昆仑”，以神话的圆满反衬现实的荒诞——仙人自有归处，而帝王所求的“异术”却“终莫告”。最后“悲哉竟何言”，一声长叹，既有对帝王愚妄的悲悯，也有对世人执迷的无奈。全诗无一处直接说教，却字字如锤，敲碎了长生幻梦。

此诗作于唐代道教盛行之时，吴筠本人即为道士，其批判并非出于敌意，而是基于对仙道本质的深刻理解。诗中“崇高与久远，物莫能两存”一句，堪称全诗之眼，道出了欲望与永恒不可兼得的根本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