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ǎn揽gǔ古shí十sì四shǒu首 bā八

现代文翻译

蒯通从前未曾遇合，落魄潦倒像个狂放的书生。

一朝与君王心意相契，他的雄辩何等纵横驰骋。

运筹帷幄使汉业安康，凭轼游说便下齐国七十余城。

既然因智谋而显达，最终却因智谋而被烹杀。

哪里比得上终老于贫贱，酣歌自乐本无营求。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吴筠此诗咏叹蒯通（食其）一生，起笔便定下悲凉基调。「食其昔未偶，落魄为狂生」，写其未遇刘邦时，以狂生之名漂泊江湖，「落魄」二字道尽怀才不遇的酸楚。然而命运转折只在旦夕之间，「一朝君臣契，雄辩何纵横」，一个「契」字写出君臣相得的欢畅，「纵横」二字则勾勒出蒯通舌战群儒、游说诸侯的英姿。他运筹帷幄，助汉高祖成就帝业；他凭轼而下，不战而屈人之兵，智谋之盛，冠绝一时。

但诗的转折点在于「既以智所达，还为智所烹」。这一联是全诗最沉痛之处——蒯通因智谋显达，最终也因智谋招致杀身之祸。吕后以「惑乱诸侯」罪烹杀蒯通，正是他当年纵横捭阖的报应。诗人用「既以…还为…」的句式，形成强烈的因果回环，令人唏嘘：智慧本是安身立命之本，却也成为招灾致祸之源。这种对「智」的辩证思考，超越了单纯的历史咏叹，上升为对人生困境的哲学追问。

结句「岂若终贫贱，酣歌本无营」，以反问作结，意谓与其卷入政治漩涡、终遭烹杀，不如安守贫贱、酣歌自乐。这并非消极避世，而是对蒯通悲剧命运的深刻反思——在权力场中，智谋往往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可建功立业，用得不好则反噬其身。吴筠身处唐代道教兴盛之际，对「功成身退」之道自有体悟，故能透过历史表象，看到权力与智慧之间的永恒张力。全诗语言简练，情感沉郁，在有限的篇幅内完成了从颂到悲再到悟的情感转折，堪称咏史诗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