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ǎn揽gǔ古shí十sì四shǒu首 shí十sì四

现代文翻译

圣人留下伟大的训诫，深奥的道理不会随意设立。

天道会降祸于顽固凶恶之人，神明会保佑善良明智者。

这些话还像影子和回声一样真实，怎么能改变因果的轨迹呢？

鲧和瞍这样顽劣的父亲，却生出了舜这样的英明圣人。

盗跖这样的恶人为何得以长寿，颜回这样的贤人却短命夭折。

鲁隐公保全了谦让的美名，灾祸的机巧却因此暗中结下。

楚穆王放肆地犯下大逆之罪，福运的权柄为何如此显赫。

田常弑杀了齐简公，田氏的国运却长久没有缺断。

管仲保全了霸业之功，刘秀却留下了权变的说法。

汉代正值天下动荡，一群宦官肆意作恶。

忠直的陈蕃等人，勤勉地抗争着忠节。

发誓期望天下安定，于是让凶恶之人断绝。

计谋协调却事不从心，转眼间反而被诛杀灭绝。

自古以来像这样的事，纷乱扰攘难以尽数列举。

天道遥远，道理幽微茫昧，谁能替我昭示明晰。

我将去询问上帝，但那寥廓的天庭岂能轻易抵达。

算了吧，不要再说了，忘却这些或许能自我愉悦。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吴筠此诗以“揽古”为题，实则是在梳理历史与天道之间的巨大裂隙。开篇“圣人垂大训”与“天道殃顽凶”确立了儒家式的道德因果律——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然而，诗人随即用一连串令人窒息的史实将这一信念击得粉碎。

诗中最触目惊心的并非某个具体的悲剧，而是这种“因果错位”的密集陈列。鲧瞍顽劣却生出圣舜，唐虞仁德却育出顽凶之弟；盗跖长寿而颜回早夭；鲁隐公谦让反遭杀身之祸，楚穆王弑父竟享国久长。这些例子并非随意堆砌，而是精心挑选的“反例”，它们像一根根刺，扎在读者对“天道公正”的朴素信仰上。诗人没有直接反驳开篇的教条，而是让事实自己说话——这种“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手法，比直接质疑更有力量。

后半部分转入东汉末年，宦官专权，忠臣陈蕃徒有“謇謇”之志，最终“俄而反诛灭”。这里的“谋协事靡从”五字，写出了理想主义者在历史洪流中的无力感。诗人并非不知“古来若兹类，纷扰难尽列”，他清楚地知道这类悲剧数不胜数，但正是这种“难尽列”的沉重，让他发出了“道遐理微茫，谁为我昭晰”的终极追问。

诗的结尾并非豁然开朗，而是带着一种道家式的无奈退守。“吾将询上帝，寥廓讵跻彻”——上天高远，人岂能穷尽其理？最终只能“已矣勿用言，忘怀庶自悦”。这种从儒家式的质疑转向道家式的超脱，并非真正的解脱，而是一种在认知困境中的自我安抚。吴筠身为道士，此诗却流露出深刻的儒者焦虑，这种张力正是全诗最动人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