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玄元皇帝是九仙之主,道行冠绝于精、气、神三气之初。
顺应万物方能辅佐天命,栖居真境亦能回归本居。
留下篇章训诫流传千古,驾驭光影回归太虚之境。
孔子感叹老子犹如神龙,谁能知晓他的去向呢。
广成子卧于云霞山岫,遥远超过千年寿命。
轩辕黄帝前来顺风,问道修炼神仙形体。
至理之言发于玄妙之理,告以从幽深冥渺中 follow。
三光进入无穷之境,寂默返回太宁之界。
大名是贤者所崇尚,宝位是圣者所珍视。
皎洁如许由仲武,遗弃权位如同纤尘。
弃置瓢儿于箕山之下,洗耳于颍水之滨。
物外两般寂寞,独与玄冥之道均等。
巢父志向何等高远,潜藏精魂无人知晓。
以听闻让王之事为耻,饮犊方见其移情。
不愿散失大朴之性,怎能做尧的师臣。
炼真自能轻举飞升,浮世何足挂怀遗弃。
大禹接受禅让,子高辞别诸侯。
退隐躬耕适于野外,放浪形骸有何所求。
万乘之君造访田亩,一言良辰得以酬答。
勤恳耕作不顾一切,此情邈然难以匹配。
臧叟隐居中壑,垂纶之心浩然。
文王感于昔梦,授政道术保全。
一遵无为之术,三载淳化宣明。
功成遂不居处,遁迹符合冲玄。
伯夷叔齐互相崇尚让国,弃国从其所钦慕。
聿然来到及至宗周,乃复非其本心。
世道浑浊不可居处,冰清玉洁首阳山岑。
采薇咏唱羲皇神农,高义超越古今。
南华经源于道宗,玄远故不可测。
动与造化游历,静合太和气息。
放旷于生死之外,逍遥于神明之域。
何况乃借助九丹,轻举飞升归太极。
冲虚冥合至理,体道自玄通。
不接受子阳之禄,但饮壶丘之宗。
泠然究竟何所依,挠挑游于大空。
未知风乘我,为是我乘风。
亢仓子致虚极,潜迹依远岫。
智去愚独留,日亏岁方就。
乡人谋议尸祝,不欲闻俎豆。
尚贤非至理,尧舜固为陋。
通玄贵阴德,利物非市朝。
悠然大江上,散发挥轻桡。
已陈缁帷说,复表沧浪谣。
灭迹竟何往,遗文独昭昭。
文始通道源,含光隐关吏。
遥欣紫气浮,果验真人至。
玄诰已云锡,世荣何足累。
高步三清境,超登九仙位。
荣期信知止,带索无所求。
外物非我尚,琴歌自优游。
三乐通至道,一言醉孔丘。
居常以待终,啸傲夫何忧。
贤哉彼沮溺,避世全其真。
孔父栖栖者,征途方问津。
行藏既异迹,语默岂同伦。
耦耕长林下,甘与鸟雀群。
世情矜宠誉,效节徼当时。
颜阖遵无名,饭牛聊自怡。
逃聘鄙束帛,凿坏欣茅茨。
托聘嚣尘表,放浪世莫知。
莱氏道已远,懿妻德弥清。
一遁嚣烦趣,永契云壑情。
禄位非所重,拂衣遂遐征。
杳然从我愿,岂为物所撄。
接舆耽冲玄,伉俪亦真逸。
傲然辞征聘,耕绩代禄秩。
凤歌诫文宣,龙德遂隐密。
一游峨嵋上,千载保灵术。
卓哉弦高子,商隐独摽奇。
效谋全郑国,矫命犒秦师。
赏神义不受,存公灭其私。
虚心贵无名,远迹居九夷。
展禽抱纯粹,灭迹和光尘。
高情遗轩冕,降志救世人。
百行既无点,三黜道弥真。
信谓德超古,岂惟言中伦。
荷蓧隐耕艺,晨门潜抱关。
道尊名可贱,理惬心弥闲。
混迹是非域,纵怀天地间。
同讥孔宣父,匿景杳不还。
野哉汉阴叟,好古遂忘机。
抱瓮诚亦勤,守朴全道微。
子贡初不达,听言识其非。
已为风波人,恍惘失所依。
皎皎于陵子,己贤妻亦明。
安兹道德重,顾彼浮华轻。
琴书不为务,禄位不可荣。
逃迹终灌园,谁能达世情。
太项冥虚极,微远不可究。
禀量合太初,返形寄童幼。
孔父惭至理,颜生赖真授。
泛然同万流,无迹世莫觏。
太伯全至让,远投蛮夷间。
延陵嗣高风,去国不复还。
尊荣比蝉翼,道义侔崇山。
元规与峻节,历世无能攀。
壶丘道为量,玄虚固难知。
季咸曜浅术,御寇初深疑。
至人忘祸福,感变靡定期。
太冲杳无朕,元化谁能知。
干木布衣者,守道杜衡门。
德光义且富,肯易王侯尊。
魏主钦其贤,轼庐情亦敦。
秦兵遂不举,高卧为国藩。
仲连秉奇节,释难含道情。
一言却秦围,片札降聊城。
辞金义何远,让禄心益清。
处世功已立,拂衣蹈沧溟。
周丰贵隐耀,静默尊无名。
鲁侯询政体,喻以治道精。
莅人在忠悫,疑叛由会盟。
一言达至义,千载良为程。
圣人贵素朴,礼义非玄同。
师金告颜生,可谓达化宗。
夫子饰刍狗,自然道斯穷。
应物方矫行,俯仰靡不通。
子綦方隐几,冥寂久灰心。
悟来应颜游,清义杳何深。
含响尽天籁,有言同鷇音。
是非不足辩,安用劳神襟。
黔娄蕴雅操,守约遗代华。
淡然常有怡,与物固无瑕。
哲妻配明德,既没辩正邪。
辞禄乃馀贵,表谥良可嘉。
原生何淡漠,观妙自怡性。
蓬户常晏如,弦歌乐天命。
无财方是贫,有道固非病。
木赐钦高风,退惭车马盛。
万方厌秦德,战伐何纷纷。
四皓同无为,丘中卧白云。
自汉成帝业,一来翼储君。
知几道可尚,隐括成元勋。
邈邈河上叟,无名契虚冲。
灵关畅玄旨,万乘趋道风。
宠辱不可累,飘然在云空。
独与造化友,谁能测无穷。
东方禀易象,玩世隐廊庙。
栖心抱清微,混迹秘光耀。
玄揽寄数术,纳规在谈笑。
卖药五湖中,还从九仙妙。
汉皇举遗逸,多士咸已宁。
至德不可拔,严君独湛冥。
卜筮训流俗,指归畅玄经。
闭关动元象,何必游紫庭。
季主超常伦,沈迹寄卜筮。
宋贾二大夫,停车试观艺。
高谈哂朝列,洪辩不可际。
终秉鸾凤心,翛然已遐逝。
汉皇敦故友,物色访严生。
三聘迨深泽,一来遇帝庭。
紫宸同御寝,玄象验客星。
禄位终不屈,云山乐躬耕。
子平好真隐,清净玩老易。
探玄乐无为,观象验损益。
常抱方外心,且纡人间迹。
一朝毕婚娶,五岳遂长适。
伯休抱遐心,隐括自为美。
卖药不二价,有名反深耻。
安能受玄纁,秉愿终素履。
逃遁从所尚,萧萧绝尘轨。
吾嘉台孝威,乐道隐岩穴。
吾尚管幼安,栖真养高节。
采药聊自给,观书任所悦。
风尘不可混,真素比松雪。
吾观时人趣,矫迹务驰声。
独有高文通,讼田求翳名。
公车徒见累,爵禄非所荣。
隐身乐鱼钓,世网不可撄。
庞公栖鹿门,绝迹远城市。
超然风尘外,自得丘壑美。
耕凿勤厥躬,耘锄课妻子。
保兹永无患,轩冕何足纪。
士安逾弱冠,落魄未修饰。
一朝因感激,志学忘寝食。
著书穷天人,辞聘守玄默。
薄葬信昭俭,可为将来则。
孙登好淳古,卉服从穴居。
弹琴合天和,读易见象初。
终日无愠色,恬然在玄虚。
贻言诫叔夜,超迹安所如。
董京依白社,散发咏玄风。
心出区宇外,迹参城市中。
嚣尘不能杂,名位安可笼。
匿影留雅什,精微信难穷。
郭生在童稚,已得方外心。
绝迹遗世务,栖真入长林。
元和感异类,猛兽怀德音。
不忆固无情,斯言微且深。
吾重陶渊明,达生知止足。
怡情在樽酒,此外无所欲。
彭泽非我荣,折腰信为辱。
归来北窗下,复采东篱菊。
词语注释
玄元:指老子(李耳),唐皇室尊老子为始祖,追封为玄元皇帝。
三气:指精、气、神,道家修炼三宝,亦指天地人三才之气。
驾景:景同影,驾景即驾驭光影,指道教神仙飞升之术。
太虚:指宇宙本源的虚空状态,道家最高境界。
犹龙:语出《史记》,老子出关,函谷关令尹喜叹曰:'老子其犹龙乎!'
广成:即广成子,黄帝时的神仙,传说居崆峒山。
杳冥:深远幽暗之境,指道的本体。
太宁:极致的安宁,指道的境界。
弃瓢:许由洗耳后,拒绝尧让天下,挂瓢于树,象征清高。
洗耳:许由听闻尧让天下于己,以为污耳,遂洗耳于颍水之滨。
玄冥:指道的幽深境界,亦指太阴之神。
大朴:指未雕琢的原木,比喻道家崇尚的自然本性。
俋俋(yǐ):形容耕种时勤恳劳作的样子。
臧叟:即臧丈人,周文王梦遇之,后授以政。
首阳:首阳山,伯夷、叔齐隐居采薇之地。
南华:即《南华真经》,庄子著作,道家经典。
九丹:道教九转金丹,服之可成仙。
子阳:子阳子,道家人物。
壶丘:壶丘子,道家人物。
泠然:轻妙飘摇的样子,指乘风而行。
亢仓:即亢仓子,道家传说中的得道高人。
尸祝:主持祭祀的人,此处指祭祀之事。
俎豆:祭祀用的礼器,代指祭祀。
市朝:指公共场所,引申为世俗名利场。
缁帷:指儒家经典或世俗学说。
沧浪:沧浪之水,比喻隐逸生活。
文始:即关令尹喜,老子出关时授《道德经》。
紫气:老子出函谷关,有紫气东来,后验证真人至。
三清:道教最高境界,玉清、上清、太清。
荣期:荣启期,春秋隐士,鼓琴而歌,有三乐。
沮溺:长沮、桀溺,春秋隐者,劝孔子避世。
颜阖:春秋时贤人,鲁君欲聘为相,逃匿不去。
束帛:丝绸,古代聘问之礼。
凿坏:凿坏垣,指隐居不仕。
莱氏:老莱子,楚隐士,著书十五篇,语道家。
接舆:春秋楚隐士,佯狂避世,歌而过孔子。
弦高:春秋郑国商人,犒劳秦师,存郑国。
展禽:即柳下惠,春秋鲁国大夫,以德行著称。
汉阴叟:汉水边老人,抱瓮灌园,拒绝子贡建议。
于陵子:即陈仲子,战国齐人,隐居于陵,自食其力。
太伯:周太王长子,让国于弟季历,奔吴。
延陵:延陵季子,吴王余祭之子,辞让君位。
壶丘子:郑国道人,教导列御寇(列子)。
季咸:郑国神巫,能预知生死祸福,被壶丘子折服。
干木:段干木,魏国隐士,魏文侯轼其庐,秦兵不攻魏。
仲连:鲁仲连,战国齐人,义不帝秦,辞封千金。
周丰:即詹何,战国楚隐士,以道术闻名。
黔娄:战国齐隐士,家贫,死不覆体,谥曰康。
原生:即原宪,孔子弟子,安贫乐道,蓬户瓮牖。
木赐:即子贡,孔子弟子,善于经商。
四皓:商山四皓,秦末隐士,汉初出山辅佐太子。
河上叟:即河上公,授汉文帝《道德经》注。
东方:东方朔,汉武帝时人,玩世不恭,隐于朝。
严君:严君平,西汉蜀人,卜筮于成都市。
季主:司马季主,西汉卜者,与宋忠、贾谊论道。
子平:王平子,东汉隐士,了却家事,漫游五岳。
伯休:韩伯休,东汉隐士,卖药不二价。
台孝威:台佟,字孝威,东汉隐士,隐居武安山。
管幼安:管宁,三国魏人,避乱辽东,不仕。
高文通:即高凤,字文通,东汉隐士,隐居渔钓。
庞公:庞德公,东汉隐士,隐居鹿门山,刘备、诸葛亮曾访之。
士安:戴逵,字安道,东晋学者,博学善文,屡征不仕。
孙登:三国魏隐士,居汲郡山中,善琴,与嵇康论道。
董京:字威辇,晋代隐士,行乞洛阳,吟咏自适。
郭生:郭文,字文举,东晋隐士,居山中,与猛兽共处。
陶渊明:东晋诗人,辞彭泽令,归隐田园,采菊东篱。
文学赏析
吴筠的《高士咏》是一组咏史诗,通过吟咏历代高士隐者的事迹,表达了诗人对道家隐逸生活的向往和对世俗名利的鄙弃。全诗共一百九十二行,分为若干小节,每节咏述一位高士的故事,从老子、广成子到许由、巢父,从伯夷、叔齐到庄子、列子,再到汉代的商山四皓、严君平,直至东晋的陶渊明,人物众多,跨度极大。
诗的开篇即以老子入手,称其为"玄元九仙主,道冠三气初",确立了全诗的道家基调。老子作为道家的创始人,被尊为"玄元皇帝",其形象"犹龙",深不可测。接着,诗人笔锋一转,写到轩辕黄帝问道于广成子的故事,广成子告以"从杳冥""返太宁",体现了道家清静无为的思想。
诗中多处运用了对比手法,如许由"弃瓢箕山下,洗耳颍水滨",与"大名贤所尚,宝位圣所珍"形成鲜明对比,突出了许由对名利的蔑视。又如伯夷、叔齐"采薇咏羲农,高义越古今",与"世浊不可处,冰清首阳岑"相呼应,表现了他们高洁的品格。
值得注意的是,吴筠在诗中不仅咏史,更融入了自己的情感和思考。如咏陶渊明一节,"彭泽非我荣,折腰信为辱",直接表达了诗人对陶渊明人格的敬仰,也折射出诗人自身不愿同流合污的态度。
全诗语言质朴,用典精当,虽篇幅较长,但层次分明,脉络清晰。通过对历代高士的咏叹,吴筠不仅展示了自己广博的学识,更表达了自己追求道家隐逸生活的理想。这种以咏史抒怀的手法,在唐代诗歌中颇具特色,也体现了吴筠作为道士诗人的独特视角。
诗文录《高士咏 混元皇帝》·吴筠:https://gushiwen.space/poem/tang/wu-yun/20717489672497930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