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ì觱lì篥gē歌

现代文翻译

蜡烟升起如大旗般飘摇，新月高悬，门外的平沙上草芽尚短

年轻的丞相从九天之上归来，夜晚聆听如飞琼仙子般吹奏的朔管乐声

情致深远，音调如兰蕙般薰香，天香瑞彩中蕴含着天地元气的交融

洁白纤细的手指因用力吹奏都已出血，窗外日暖碧霄没有一片云彩

吟咏品味着商徵二调，乐声双双重重幽咽，如软纱疏罗般萧瑟细碎

无尽的长圆翠羽乐器承载着愁绪，柳风吹破了澄澈潭水中的月影

乐声如织梭淅沥作响，又像陇头水般殷勤诉说着恨意

汉将营前是万里的黄沙，深夜里一一惊起了披霜的大雁

十二楼前花朵正繁盛，交枝簇蒂连接着宫门

景阳宫中的宫女正愁苦欲绝，不要让这哀声催断人的魂魄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温庭筠的《觱篥歌》是一首典型的咏物诗，但其重心不在物，而在声，更在声中所承载的无限愁绪。诗以奇特的想象和密集的意象，将觱篥这种源自西域的悲凉乐器，写得既有仙气又有血泪。

开篇“蜡烟如纛新蟾满，门外平沙草芽短”，以边塞冬春之交的苍凉景象起兴，蜡烟如旗，新月如钩，平沙草短，营造出一种空旷寂寥的氛围。紧接着“黑头丞相九天归，夜听飞琼吹朔管”，写丞相夜听仙乐，看似富贵风流，实则暗含今昔之感。温庭筠此处用“飞琼”喻吹奏者，将世俗的乐声提升至仙界的高度，暗示此乐非同凡响。

全诗最精彩处，在于对演奏者身心投入的刻画。“皓然纤指都揭血，日暖碧霄无片云”，这一联极具震撼力。吹奏者白皙的手指因用力按压音孔而出血，而窗外却是日暖云空的良辰美景。乐声的极度悲切与环境的极度安宁形成强烈反差，这种“以乐景写哀”的手法，使得哀情更加彻骨。演奏者是以血泪在吹奏，而非仅仅以气息。

随后，“含商咀征双幽咽，软縠疏罗共萧屑”，从听觉转为触觉与视觉的通感，乐声如软纱般萧瑟细碎，弥漫在空气中。而“不尽长圆叠翠愁，柳风吹破澄潭月”更是。觱篥管身长圆，饰以翠羽，本是无情之物，却被赋予了“愁”意；柳风拂过，吹破了潭中月影，也吹乱了听者的心绪。这里的“破”字极炼，既是月影破碎，也是心境的崩塌。

后半部分，“鸣梭淅沥金丝蕊，恨语殷勤陇头水”，将乐声比作织梭的淅沥声，又比作陇头水的呜咽恨语，意象叠加，愁绪层层递进。最终，“汉将营前万里沙，更深一一霜鸿起”，视线拉远至边塞万里沙场，寒夜中霜鸿惊起，苍凉悲壮之感油然而生。结尾“景阳宫女正愁绝，莫使此声催断魂”，以宫中女子的愁绝收束，警示此声太过哀怨，恐催人魂断。全诗由景入声，由声入情，由情入境，层层深入，将觱篥之声写得凄婉动人，堪称唐代咏物诗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