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潘岳般的美貌公子泪湿衣襟,画罗衣裳上轻鬓在细雨中朦胧
红兰在露水中委顿,愁绪难以穷尽,白马朝天而去,望其归来却不可得
宝镜蒙尘,鸾影犹在,钿筝弦断,雁行稀疏
春来多少伤心事,碧草侵阶,粉蝶纷飞
词语注释
潘郎:指潘岳,字安仁,西晋文学家,以悼亡诗著名,此处借指友人
委露:指花草在露水中凋谢委顿
白马朝天:化用汉代公孙弘白马之盟典故,此处暗示友人出使或赴京
钿筝:饰有金花的筝
雁行:指筝弦排列如雁阵,亦暗喻音信断绝
文学赏析
温庭筠此诗悼亡,不落俗套之处在于以潘岳自况,却写友人之情。首联"玉貌潘郎泪满衣,画罗轻鬓雨霏微",开篇即用潘岳典故,将友人比作那位写下《悼亡诗》三首的西晋才子。"泪满衣"三字极重,不是涔涔落泪,而是泪湿衣襟,可见悲痛之深。"雨霏微"三字妙——既是写天色,更是写心境,细雨蒙蒙,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生死界限,人与雨融为一体。
颔联"红兰委露愁难尽,白马朝天望不归",对仗精工。
"红兰委露"以花之凋零喻人之逝去,"委露"二字写出生命在自然力量面前的脆弱,兰花本高洁,却在露水中委顿,令人唏嘘。
"白马朝天"一句,学界推测暗用公孙弘白马之盟典故,或指友人曾与亡者共誓,或暗示友人曾与亡者同赴长安。"望不归"三字,既是望人归,也是望魂归,生死茫茫,何处是归途?
颈联"宝镜尘昏鸾影在,钿筝弦断雁行稀",是全诗最精彩之联。
"宝镜尘昏"写物是人非——镜子蒙尘,鸾影犹在,那镜中倒影是亡者?还是诗人自己?"鸾影在"三字,留下无限想象空间。
"钿筝弦断"写音容渺茫——筝弦已断,雁行稀落,往日琴瑟和鸣已成追忆。"雁行"既指筝弦排列,也暗喻音信断绝,双关巧妙。
尾联"春来多少伤心事,碧草侵阶粉蝶飞",以景结情,余韵悠长。
"碧草侵阶"写春意盎然,"粉蝶飞"写生机勃发,然而这一切美好,对悼亡者而言,皆是"伤心事"。春色愈浓,伤心愈深,以乐景写哀情,倍增其哀。温庭筠以浓丽之笔写凄婉之情,正是其诗风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