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ā荅cháng长ān安chéng丞péi裴shuō说

现代文翻译

愧列当世之士，我本就对世俗权谋毫无兴趣

只因生性喜爱山林沟壑的野趣，才养成了这般愚钝笨拙的姿态

临近流水心中顿生凄清之意，采摘菊花时露水还未干稀

抬头遥望那苍翠的秋山，世间万事仿佛都已遗忘

独自去踏寻隐逸高人的踪迹，从此就要远远地与亲友离别

贤能的君子辅佐京城政事，我满怀思念只能枉自送上这坚贞的词句

连绵的阴雨积攒了满腹的幽郁愁绪，只好举起清酒与知己共饮

你从容地处理繁重的公务，文章才学正被世人所推崇

我怎么能收敛起飞翔的翅膀，辜负这本该栖息山林的时光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五言古诗虽题为“荅”（答），实则是一篇披着酬唱外衣的“归隐宣言”。韦应物身为长安丞，身处权力中枢，却对官场生涯深感疲惫。开篇两句“出身忝时士，于世本无机”，诗人以退为进，自称愧列士流，且生性本就缺乏机巧权谋——这既是自谦，更是对当时官场尔虞我诈风气的无声抗议。

全诗最精彩的转折点在于颈联“临流意已凄，采菊露未稀”。此处化用陶渊明“采菊东篱下”的典故，但诗人加了一个“凄”字和一个“露未稀”的细节。“露未稀”意味着天还未亮，诗人便已起身临流徘徊。这一细节极具张力：他并非在田园中悠然自得，而是在晨露未干的寒意中独自感伤。这种凄清的氛围，正是他内心矛盾的外化——身体被困于京华的案牍劳形，灵魂却早已飞向了东篱下的菊花。

紧接着“举头见秋山，万事都若遗”，视线从近处的流水、菊花猛然拉升到远处的秋山。山是永恒静默的，相比之下，人间的万事万物显得如此渺小且虚幻。这一句写出了诗人精神上的巨大解脱感。随后“独践幽人踪，邈将亲友违”，他宁愿独自去追随隐士的足迹，也要决绝地与亲友（包括同僚裴说）告别。这里的“违”字用得很重，显示出他归隐的决心之坚定，哪怕这意味着要承受孤独。

后半部分，诗人转而夸赞裴说这位京城的“髦士”（才俊）：“从容操剧务，文翰方见推”。在肯定朋友才华的同时，也反衬出自己无法适应这种“剧务”的无奈。结尾“安能戢羽翼，顾此林栖时”是全诗的题眼。“安能”二字反问有力——我怎能像鸟儿收敛翅膀一样，在这本该栖息山林的时候，继续苟且于官场？这首诗没有激昂的呐喊，只有如秋水般的冷峻与清醒，将一位唐代士大夫在仕隐夹缝中的痛苦与抉择刻画得入木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