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èng赠xú徐zhōng中shū书wàng望zhōng终nán南shān山gē歌

现代文翻译

傍晚从紫微宫（中书省）下来，心中惆怅，因为世俗事务处处违背心意。

在马旁两棵树边停下，遥望终南山青色山峦，却发现自己不能归隐。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王维此诗题为“歌”，实则深得楚辞遗韵，属于杂言古体。开篇“晚下兮紫微，怅尘事兮多违”，便以“兮”字顿挫出一种低回往复的叹息感。紫微星垣高悬天际，象征着他刚刚离开的权力中心——中书省；而“晚下”二字，既点明了时间，更隐喻了心境的沉落。诗人回首望去，那些曾经引以为傲或不得不为的“尘事”，此刻竟觉得处处违背心意，“多违”二字，道尽了仕途中的身不由己与理想幻灭后的失落。

然而，王维的高妙之处在于他不沉溺于直白的抱怨，而是将情感投射于物象。“驻马兮双树，望青山兮不归”，镜头从宏大的星象与官场瞬间拉回到具体的行旅场景。他勒马驻足在双树之下，目光投向终南山的青翠深处。“青山”在此不仅是实景，更是隐逸精神的象征，是王维内心深处渴望归属的精神家园。他望着青山，却发现自己“不归”——身在江湖之远，心却未必能真正解脱，或者说是身体仍被俗务羁绊，无法像灵魂那样回归山林。这种“望”而“不归”的张力，构成了全诗最动人的悲剧美：不是不想归，是不能归，亦或是归去之后，那份对尘世的眷恋与对清高的坚守仍在拉扯。

全诗语言极简，却意蕴绵长。前两句写心境的“违”，后两句写行为的“驻”。从“紫微”到“青山”，从“尘事”到“驻马”，空间跨度极大，但情感线索却紧凑如一。王维用杂言楚辞体的句式，写出了盛唐士人特有的那种优雅而深沉的孤独。他不是屈原式的呼天抢地，也不是陶渊明式的决绝归隐，而是一种在仕与隐之间徘徊、在现实与理想之间犹豫的微妙心境。这种心境，通过“怅”与“望”两个动词，以及“兮”字的咏叹，被刻画得入木三分。读来令人感到一种淡淡的哀愁，却又不觉颓废，反而有一种清冷高洁的美感，这正是“诗佛”王维独有的艺术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