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ǎng辋chuān川jí集 luán栾jiā家lài濑

现代文翻译

飒飒秋雨中，浅浅石溜泻

跳波自相溅，白鹭惊复下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王维《辋川集》中的《栾家濑》，以二十八字写山间一隅。全诗不涉议论，不着一字感慨，仅凭对听觉与视觉细节的并置，呈现出秋雨溪流的即时状态。

开篇“飒飒秋雨中，浅浅石溜泻”，先声夺人。诗人并未铺陈雨势之大小，而是用“飒飒”这一拟声词直接截取秋雨击打石面的声响质感；“浅浅”叠字则勾勒出溪水流经浅滩时的形态——水势平缓，不湍不急，水底卵石历历可见。雨声与水声在此处并非对立，而是相互叠加，构成一种清冷而持续的背景音。这两句虽写动态，却因水势之缓、雨声之细，透出一种沉静的底色。

转折发生在后两句：“跳波自相溅，白鹭惊复下。”前文尚是细雨浅流的舒缓节奏，此处忽然引入水波的跳跃与白鹭的惊飞，画面由静转动。一个“跳”字赋予浪花以弹性和生命力，仿佛水波主动撞击石面，彼此飞溅；“自相溅”三字更暗示这种动态是自发的、无目的的，不带任何人为干预的痕迹。紧接着，“白鹭惊复下”将视角从水面引向空中。白鹭被浪花惊起，却又迅速落下，这一短暂的动作不仅打破了画面的静止，也反衬出环境的安宁——鸟不惊去，说明此处虽有小扰，却无大患。

此诗的妙处，在于它对瞬间的动态捕捉。秋雨、溪流、浪花、白鹭，这些元素在同一时刻交汇，形成一幅层次丰富的山中图景。前两句偏于静态的铺垫，后两句转入动态的爆发，但动中有静，静中有动，最终归于一种超然的宁静。

据传此诗作于王维隐居辋川时期。他在此置田产、建别业，与友人裴迪唱和，写下《辋川集》二十首。此时的王维已历经仕途起伏，心境趋于淡泊，故其诗多写自然之趣，少有人世之忧。此诗虽无一句抒情，却处处流露出诗人对自然的热爱与内心的平和。这种“不着一字，尽得风流”的境界，正是王维诗歌的最高成就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