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òng送yīn殷sì四zàng葬

现代文翻译

送你返回故乡石楼山安葬，松柏苍翠中送葬的车马缓缓归来

白骨埋入地下与白云相伴，生命从此永远消逝

空空只剩下那流水依旧向着人间奔流不息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送葬诗最动人的地方，不在于悲恸的宣泄，而在于王维对生死界限的冷静凝视。开篇"送君返葬石楼山"七个字交代清楚：这是送一位姓殷的朋友回乡安葬。没有铺垫，没有渲染，直接切入事件本身——这种写法本身就带着唐人特有的干脆。

"松柏苍苍宾驭还"一句值得细品。松柏是墓地常见的意象，象征长青与肃穆；"苍苍"二字既写颜色之深绿，又暗含时间之久远。送葬队伍归来，车马缓缓，这一画面不是动态的热闹，而是静态的沉重。王维在这里用了一个极普通的"还"字，却把生者的疲惫、送葬的终结、以及某种无从言说的空虚都收进去了。

后两句笔锋一转，从现实场景进入永恒的沉思。"埋骨白云长已矣"——白骨埋入地下，白云悠悠天上，生死之间隔着的不只是泥土，还有这漫天的苍茫。一个"长"字，既是空间的辽阔，也是时间的无尽。人已逝，万事皆休，只剩天地依旧。

然而最妙的是结句"空馀流水向人间"。人死了，什么都带走了，唯独那流水还在人间流淌。"空馀"两个字极重——不是还有流水可慰藉，而是除了流水，什么都不剩了。流水在此处不是生机，不是希望，而是一种反衬：自然永恒，人生短暂，万物如常，唯人不归。

据传此诗作于王维中年时期，此时他历经世事沧桑，对生死已有较深的体悟。与早期诗歌的清新明快不同，这首诗少了些少年意气，多了些看透后的沉静。它不哭不喊，却比嚎啕更令人动容——因为真正的悲伤，往往是说不出来的。

全诗二十八字，前两句写实，后两句写意；前两句写人事，后两句写天地。结构极简，情感极深。这一联堪称全诗最精彩之处："空馀流水向人间"以景结情，不言悲痛而悲痛自现，不说永恒而永恒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