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āng相hé和gē歌cí辞 gōng公wú无dù渡hé河

现代文翻译

渡口天气恶劣，两岸遥远，波涛塞满河面，像重叠的山坂。

幸好没有白刃刀兵逼迫你向前，你又何必自弃生命。

蛟龙啃食尸体，鱼吞血污，黄泥之下直坠，再无青天。

男子纵然轻视妇人的话，但珍惜性命还是必须争取。

妇人无力拉扯，衣袖已断，船沉人死，后悔已无法追回，公无渡河，后果自负。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王建这首《公无渡河》并非照搬乐府旧事，而是以一位丈夫（或劝渡者）的口吻，重现了汉乐府中那个悲剧性的瞬间。全诗最抓人的地方在于视角的转换：前四行都是对丈夫心理活动的揣摩与辩白，最后一行才猛然切回妻子那撕裂衣袖、无力回天的动作，把“劝”的过程和“悔”的结果压缩在极短篇幅内，形成强烈的戏剧张力。

第一行“渡头恶天两岸远，波涛塞川如叠坂”以景语开篇，不写人而写势：天坏、岸远、浪高，用“塞川”“叠坂”把河面写得像一座翻倒的山，视觉上的压迫感立刻压住了读者。第二行“幸无白刃驱向前，何用将身自弃捐”是关键的心理推演——既然没有刀剑逼迫，你为何要自己跳下去？这个反问看似理性，实则暗含指责，把丈夫的“轻生”定性为不必要的自我抛弃。第三行“蛟龙啮尸鱼食血，黄泥直下无青天”将后果具象化：尸骨被蛟龙啃食，鲜血被鱼吞食，身子直坠黄泥，眼前再无青天。这里的意象极端残酷，不是为了猎奇，而是为了把抽象的“死”变成可感的生理体验，让劝说的力量不再依赖道理，而依赖恐惧。

第四行“男儿纵轻妇人语，惜君性命还须取”是全诗逻辑最紧的一联。它承认“男儿轻妇人语”的社会刻板印象，却反过来用“惜君性命”压住这个刻板印象——你可以不在乎我的话，但你必须在乎自己的命。这种让步式的劝解，既保留了男性尊严的语境，又把生命的重量置于性别面子之上，显示出劝渡者的冷静与务实。第五行“妇人无力挽断衣，舟沈身死悔难追，公无渡河公自为”则完成视角反转：前面所有理性的分析，在此刻都抵不过妻子力气不够、衣服被扯断的物理现实。船沉了，人死了，后悔已无济于事。“公无渡河公自为”一句，既是汉乐府旧题的回扣，也是全诗的结论：你执意要渡，后果只能你自己承担。这里没有谴责，没有控诉，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陈述，反而让悲剧的余味更长。

王建在此诗中使用了典型的“结果前置”修辞：先呈现尸体被食、淤泥封底的画面，再回溯劝渡过程，最后以“悔难追”收束。这种结构把劝说的无效性具象化，使读者在心理上先经历绝望，再理解理性，最后被迫接受命运的既定。王建作为中唐诗人，常写民间疾苦与市井细节，这首诗没有典故堆砌，只有场景、动作和一句冷静的结语，这正是它不同于后世模仿作品的地方——它保留了中国早期叙事诗的朴素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