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可怜那孔雀刚被得到之时,美人为它特意另外开辟了池塘
池塘边凤凰作为它的伴侣,羌笛声与鹦鹉相伴却无言
雕饰的笼子和玉石的架它嫌弃不肯栖息,夜夜思念归去向南起舞
如今它憔悴不堪被人厌恶,万里之外更求取新的孔雀
热时眠于雨水之中饥时拾虫,翠尾盘在泥中金彩脱落
被豢养多时却不懂得飞翔,海山风黑何处是归途
词语注释
1
韦令:即韦庄,唐末五代词人,曾任宰相,此处指其府邸或韦庄本人,学界推测此诗作于王建晚年,借孔雀喻韦庄或当时权贵
2
羌声:羌笛之声,指西北边地音乐,此处形容鹦鹉学舌之声如羌笛般凄清
3
雕笼玉架:饰以雕琢和玉石的笼架,极言饲养之奢华
文学赏析
王建此诗以孔雀为喻,写尽物性与人情的错位,是一首极具讽刺意味的咏物诗。
开篇“可怜孔雀初得时,美人为尔别开池”,一个“可怜”二字,既写孔雀之美令人怜惜,也暗含后文命运反转的伏笔。美人特意为它开辟池塘,池边凤凰作伴,羌笛鹦鹉相伴,极尽奢华之能事。然而“雕笼玉架嫌不栖,夜夜思归向南舞”,孔雀虽享尽荣华,却心系南方故土,夜夜向南起舞,思念自由。这一联是全诗情感转折的关键——外在的优渥与内在的渴望形成强烈张力。
“如今憔悴人见恶,万里更求新孔雀”,昔日珍禽如今形销骨立,竟被人厌弃,而世人仍不远万里寻求新的孔雀。这里揭示了人性的薄情与功利:物的价值仅在于其新鲜与美丽,一旦憔悴,便遭弃置。
“热眠雨水饥拾虫,翠尾盘泥金彩落”,孔雀在困境中挣扎,翠尾沾泥,金彩脱落,昔日华美的羽毛如今沾满泥泞。这一细节描写极具画面感,令人不忍卒读。
结句“多时人养不解飞,海山风黑何处归”,孔雀被豢养日久,竟已失去飞翔的能力,而海山风黑,归途茫茫。这既是孔雀的悲剧,也是对所有被豢养、被异化之物的悲悯——当自由成为奢望,归途便成了幻梦。全诗借孔雀写人,讽刺了当时社会对人才的宠用与弃置,以及人们在功利面前的薄情寡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