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ún寻tóng橦gē歌

现代文翻译

人间各种杂技都可学习，但寻橦不比其他的娱乐

重新梳好短髻戴上金钿，红帽青巾分戴两边

身轻脚快胜过男子，绕竿四面争先攀爬

练习多依附倾斜光滑的竿，上下旋转都穿着袜

翻身垂颈好像要落地，却停住把腰初似歇息

大竿百人也擎不起，袅袅半在青云里

纤腰女儿不动神色，头顶而行直舞一曲终

回头只觉被人看见，矜持难堪恐畏天无风

险中更险何曾失误，如山鼠悬头猿挂膝

小垂一手当舞盘，斜看落日愁双蛾

片刻改变曲调翻新，只愿取悦平地人

散场时满面恢复颜色，行走依旧没有气力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王建这首《寻橦歌》并非单纯记录杂技表演，而是以冷峻的笔触揭示了底层艺人的生存困境。开篇即言“人间百戏皆可学，寻橦不比诸馀乐”，一个“不比”道出此技之难与险，也为全诗定下悲凉基调。

诗人对表演过程的描写极具张力。写女艺人“身轻足捷胜男子”，却“上下蹁跹皆著袜”——赤足踩在光滑倾斜的高竿上，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最惊心动魄的是“翻身垂颈欲落地，却住把腰初似歇”，那看似轻松的停顿，实则是生死一瞬的惊险。而“大竿百夫擎不起，袅袅半在青云里”两句，以巨竿入云的意象，渲染出表演环境的高危与压抑。

然而，真正打动人心的是表演结束后的场景。“斯须改变曲解新，贵欲欢他平地人”，艺人们拼命取悦的是那些站在平地上的看客；而“散时满面生颜色，行步依前无气力”，演出结束，面色虽恢复红润，脚步却依旧虚浮无力。这“无气力”三字，是整首诗最沉痛的注脚——观众只看到“险中更险何曾失”的精彩，却无人知晓这精彩背后是透支生命的代价。

诗中“回头但觉人眼见，矜难恐畏天无风”一句尤为深刻：艺人时刻处于被观看的焦虑中，既矜持于技艺，又恐惧天公不作美。这种心理压力，比身体上的危险更令人窒息。王建以乐府旧题写现实之痛，不着一字议论，而悲悯之情溢于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