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ǎi采yào药

现代文翻译

我天生热爱山野，贪恋草药仙饵，厌倦了简陋的蓬门荜户。

青龙守护着道家的符箓，白犬陪伴我修习仙术。

在戊己土旺的月份腰悬镰刀，在庚辛金旺的日子肩扛铁锹。

时时被断崖峭壁遮挡视线，往往又见孤峰突兀耸立眼前。

行走时披着葛洪的仙经研读，坐下时翻检神农的医药典籍。

寻找龟蛇形态的赤苓茯苓，采集白术苍术这两种药材。

大地冰冻草根难以挖尽，丛草枯黄苗叶容易失落。

紫参肉质厚实被称作从容，薯蓣膏脂凝结已成质地。

家中丰盈地酿着松叶美酒，器皿里贮藏着参花蜜糖。

且让我再唱一声归去来兮，用这刀圭药粉辅助治疗衰疾。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王绩的《采药》是一首极具个人特色的五言古诗，它打破了传统山水诗或田园诗的单一框架，将道教神仙思想与真实的采药劳作交织在一起，呈现出一种独特的“仙气”与“人气”并存的审美趣味。

诗的开篇“野情贪药饵，郊居倦蓬荜”直抒胸臆，点明了诗人隐居郊野、痴迷炼丹采药的性情。接下来的“青龙护道符，白犬游仙术”两句，运用了对仗和典故，青龙与白犬在道教中皆为护法神兽，这里不仅渲染了隐居环境的神秘氛围，也暗示了诗人追求长生久视的志向。值得注意的是，王绩并未将这种追求写得飘渺虚无，而是立刻转入具体的劳作场景：“腰镰戊己月，负锸庚辛日”。他巧妙地借用天干地支中的方位概念——戊己属土居中央，庚辛属金居西方，暗示采药需寻得天地精气汇聚之处。这种将玄学概念融入日常劳作的写法，既显学识，又接地气。

诗中“时时断嶂遮，往往孤峰出”一联，堪称写景佳句。诗人穿行于深山之中，山峦叠嶂，时而遮挡视线，时而突兀耸立，动态感极强，生动地再现了采药途中的艰辛与惊喜。这种行走的体验，让后面的“行披葛仙经，坐检神农帙”有了真实的依托——他不是在书斋里空谈仙道，而是在实践中印证经典。

“地冻根难尽，丛枯苗易失”两句，笔触转向写实，写出了冬日采药的艰难。然而诗人并未因此退缩，反而“从容肉作名，薯蓣膏成质”，以幽默的笔调描写药材的形态，显示出他面对自然挑战时的豁达与从容。这种“从容”不仅是态度的描写，更是诗人精神世界的写照。

结尾“家丰松叶酒，器贮参花蜜。且复归去来，刀圭辅衰疾”，将全诗推向高潮。松叶酒与参花蜜，既是采药的收获，也是隐居生活的甜美果实。最后引用陶渊明“归去来”的典故，但王绩的“归去”并非单纯的退隐，而是为了以药物辅助衰疾，追求身心的超脱。整首诗语言质朴自然，意境清幽高远，既有道家的飘逸，又有儒家的务实，展现了王绩作为隋唐之际隐逸诗人的独特风貌。诗中“腰镰戊己月，负锸庚辛日”与“时时断嶂遮，往往孤峰出”等句，对仗工整且意象丰富，尤为后人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