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èng赠xuē薛xué学shì士fāng方shì士

现代文翻译

往年我追寻周公孔子的儒家大道

今年春天我又去拜访老子和庄子

途中经过丹水的岸边

小路通向白云缭绕的仙境

幽深曲折地开辟着通往帝王的道路

深沉地向太虚太空的方向指引

世间万物都在争相追逐权力如同逐鹿

人间事务各有各的迷失如同亡羊

月光明亮时去看那月中的桂树

太阳落下处去寻觅传说中的扶桑

寄语那些悠然自在的人啊

谁知道这条道路如此漫长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王绩此诗题为"赠薛学士"，表面是一首送人之作，实则借赠别展开了一场关于人生道路的精神对话。全诗最打动人的地方，在于开篇两句便以极大的张力拉开了儒道两种生命取向的对照——"昔岁寻周孔，今春访老庄"。一个"昔"字、一个"今"字，并非简单的时间推移，而是诗人内心从入世到出世的转向轨迹。年轻时追寻周公孔子的礼教秩序，年岁渐长却转而叩问老庄的自然无为。这种转变并非轻率，而是历经世事后的自觉选择。

中间两联尤为精妙。"途经丹水岸，路出白云乡"写行旅之景，却不止于写景——丹水实指，白云乡则是虚幻的精神归宿，实景与幻境交织，暗示诗人所追求的道路已超越尘世。"窈窕开皇道，深沉指太方"一句中，"窈窕"本形容女子幽深美好，此处用来修饰"开皇道"，赋予抽象的修道之路以具象的美感；"深沉"则写出精神探索的厚重与不可测度。这两句对仗工稳而不板滞，是全诗语言最为凝练之处。

然而真正使此诗超越一般赠答之作的是颈联："物情争逐鹿，人事各亡羊。"诗人以"逐鹿"喻世人追逐名利，以"亡羊"叹人生迷途不知返。这两个典故用得极为精准——"逐鹿"出自《史记》，本指天下群雄争夺政权，此处泛化为世俗欲望的象征；"亡羊"则暗含"亡羊补牢"之意，却反用其意，指出众人各自迷失而不自知。这一联揭示了诗人选择隐逸并非逃避，而是对世俗价值体系的清醒审视。

尾联"寄语悠悠者，谁知此路长"收束全篇，语气平淡却余味绵长。"悠悠者"既可指友人薛学士，也可泛指世间所有在人生路上徘徊不定的人。"此路长"三字，既是写实——通往精神自由之路确实漫长艰辛，更是写意——一旦踏上这条道路，便再难回头。据传王绩一生三仕三隐，此诗正可作为他精神历程的缩影：不是没有尝试过入世，而是在入世之后更加确信出世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