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ī鸱xiāo枭

现代文翻译

是否真的为害尚且未知，但它已被归入肮脏污秽的一类

这句流言一旦沾染了污名，便流传得极广极远

美好的树木它无法栖息，清澈的水波它不能嬉戏

曾经戏水便惹人怀疑，曾经栖树最终被抛弃

上天不将这族类歼灭，仿佛与那邪恶相互为伍

大地若对它的叫声保持沉默，便是在为那妖邪讳言

一时的恶意或猜疑，千古也无法洗刷消除

可悲啊那些心怀丑恶的人，这鸱枭正是你们的比喻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苏拯此诗题为《鸱枭》，却并非单纯咏物，而是借猫头鹰这一意象，深刻剖析了"恶名"一旦形成便难以洗刷的社会心理机制。全诗以议论入诗，逻辑严密，层层递进，读来如刀刻斧凿。

开篇"为害未为害，其如污物类"便抛出全诗核心悖论：鸱枭究竟是否真的为害？诗人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用"污物类"三字将其定性——即便尚未坐实其害，它已因其外形与习性被归入肮脏一类。这一笔极为狠辣，写出了偏见形成的第一步：标签先于事实。

"斯言之一玷，流传极天地"紧承其后，点出恶名的传播力。一句流言，一旦沾染，便如瘟疫般蔓延至天地之间。这里的"玷"字用得极妙，本指玉上有瑕疵，此处喻指名誉被污，形象而沉痛。诗人敏锐地捕捉到舆论的暴力性——它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传播。

第三联"良木不得栖，清波不得戏"转入鸱枭的处境。凤凰栖梧、鸥鹭戏水是传统意象，而鸱枭连这些基本生存空间都被剥夺。这不是因为它真的做了什么，而是因为人们"曾戏水堪疑，曾栖树终弃"——曾经戏水，便怀疑它污染水源；曾经栖树，便认定它带来灾祸。怀疑本身成了定罪的理由，这是偏见最荒谬也最可怕的地方。

"天不歼尔族，与夫恶相济"二句，诗人转而质问上天：为何不将这恶鸟灭绝？答案令人寒心——天意似乎也在与恶为伍。"地若默尔声，与夫妖为讳"进一步延伸：大地若保持沉默，便是在为妖邪讳言。这两联将自然界的沉默解读为对偏见的纵容，批判力度层层加深。

"一时怀害心，千古不能替"是全诗最沉痛的一句。一时的恶意或怀疑，竟能让人或物千古无法洗刷。这里的"替"字，既是消除，也是替代，暗示恶名一旦固化，便取代了真相本身。

结尾"伤哉丑行人，兹禽亦为譬"陡然转折，点明主旨：真正可伤的，是那些心怀丑恶的人；鸱枭不过是一个比喻。诗人借猫头鹰的遭遇，影射现实中因流言蜚语而蒙冤受屈的君子，也警示世人：偏见如毒，伤人亦伤己。全诗以物喻人，以禽喻世，冷峻中藏着悲悯，议论中见出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