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òng送zhāng张liàn炼shī师hái还é峨méi嵋shān山

现代文翻译

太一神坛在天柱山以西，垂萝作帷帐山石作阶梯

前登仙境直上青天尽头，下视人间白日低垂

松涛万声与道乐相和，丹光五色与彩虹相杂

春山一入便寻不到来路，鸟鸣烟深水满溪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写送道士回峨眉山的仙游之景，全篇以登临为线索，由实入虚，层层推远。

首联「太一天坛天柱西，垂萝为幌石为梯」起笔即高——太一、天坛、天柱，三个道教意象并置，把峨眉山的仙家气象铺陈开来。「垂萝为幌石为梯」一句尤妙：藤蔓作帷帐，山石作阶梯，把自然景物直接转化为道观的器物，人神交界处不再分明。这种写法让人想起李白「手把芙蓉朝玉京」的仙游笔法。

颔联「前登灵境青霄绝，下视人间白日低」是全诗视角转换的关键。前登则入青霄，下视则觉白日低——这不是物理高度的描写，而是精神高度的隐喻。诗人站在峨眉之巅回望人间，白日低垂，红尘渺渺，这种「居高临下」的视角正是道教「游仙」传统的核心体验。杜甫《望岳》「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也是同样心理，但司空曙此联更侧重于仙凡两界的对照。

颈联「松籁万声和管磐，丹光五色杂虹蜺」转入听觉与视觉的交织。松涛万声与道乐相和，丹光五色与彩虹相杂——这里「和」字用得极精：不是松涛模仿道乐，而是松涛本身就是天籁，与人工之乐浑然一体。「杂」字亦然：丹光与虹蜺并非争夺视觉，而是共同构成仙境的光色层次。这两句的密度极高，几乎每字都是一幅画面。

尾联「春山一入寻无路，鸟响烟深水满溪」突然收束，从仙境的宏大叙事转入山林的幽深静谧。「一入」二字是全联的关键：春山本有路，入则无路——这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无路，而是精神意义上的「入得深则忘路」。鸟响、烟深、水满溪，三个意象并列，由声到色到水，层层递进，最后落在「满」字上——水满则溪满，溪满则山满，山满则心满。这种以景结情的手法，让人想起王维「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禅意。

全诗最精彩处在于视角的三次转换：首联平视（天坛、天柱），颔联仰视与俯视（青霄绝、白日低），尾联平视转入深视（烟深水满溪）。这种视角的流动，正是道教「游仙」传统的视觉化呈现——不是静止的观照，而是动态的游历。司空曙以送人为题，却全篇不写送别之情，只写峨眉之景，这种「不写之写」恰恰是最深的送别——你归仙山，我留人间，从此仙凡两隔，唯有此诗可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