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uàng壮shì士xíng行

现代文翻译

一斗量的胆气撑满脏腑，如磊石般的筋脉碍着臂骨。

有时误入千人的人群之中，自觉一身横竖都显得突兀。

如今四海之内已无战火烟尘，胸中的抱负却被压抑得无法伸展。

冻死的枭鸟和残存的毒虫我不屑一取，只怕弄脏了我匣中宝剑的青鳞。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施肩吾此诗，以奇崛之笔写壮士之悲，读来如见一尊被囚禁的青铜武士，浑身肌肉虬结却动弹不得。

起首两句'一斗之胆撑脏腑，如磥之筋碍臂骨'，极具视觉冲击力。诗人不写壮士之勇，而写其生理上的'过剩'——胆大至一斗，足以撑破脏腑；筋劲如磊石，盘结得连臂骨都容不下。这是一种夸张到近乎病态的描写，但正是这种'病态'，奠定了全诗的张力：壮士并非天生如此，而是被时代的战火与杀伐锻造至此。

三、四句'有时悮入千人丛，自觉一身横突兀'，转入动态场景。壮士误入人群，感觉格格不入。这里的'突兀'二字极妙，既是身形的高大，更是精神的孤绝——在一个和平的年代，一个习惯了厮杀的灵魂，反而成了异类。

然而，真正令人心酸的转折在第五句'当今四海无烟尘，胸襟被压不得伸'。天下太平，四海无战事，这本是盛世景象，对壮士而言却是最大的悲剧。他的'胸襟'——那份吞吐山河的抱负与杀气，无处施展，反而成了压在身上的巨石。诗人此处以'压'字写'不得伸'，将无形的政治环境转化为有形的物理压迫，令人窒息。

结句'冻枭残虿我不取，汚我匣里青蛇鳞'，以冷峻的傲气收束。冻死的枭鸟、残存的毒虫，施肩吾不屑一顾，因为杀它们会弄脏他匣中的宝剑（青蛇）。这既是壮士的自尊，也是他的无奈：他渴望的是真正的对手，是沙场搏杀，而非在承平之世滥杀无辜或逞强斗狠。全诗由'胆''筋'的生理描写，转入'突兀'的社会处境，再跌入'不得伸'的时代悲剧，最后以'不取'的傲骨作结，层层递进，悲壮而不颓废，堪称唐人咏侠诗中的冷峻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