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è夜qǐ起lái来

现代文翻译

香消的连理带已无人佩戴，积尘的合欢杯也久未使用。

慵懒地卧在相思枕上，愁绪难遣，终于在深夜起身低吟。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施肩吾这首《夜起来》虽仅四句，却将闺怨的层次铺陈得极为细腻。全诗不写人，而写物；不写哭，而写静，以物之废弃反衬人之孤寂，以动作之慵懒折射心境之沉重。

首句“香消连理带，尘覆合欢桮”是典型的借物起兴。带上有连理枝纹样，杯有合欢木纹，本应成双成对、恩爱和谐之物，如今却“香消”、“尘覆”。一个“消”字，写出香气散尽后的空茫；一个“覆”字，写出积尘之久、久到无人问津。这两句看似写物，实则写人——带已不用，是因为人瘦衣宽，还是因为无心梳妆？杯已蒙尘，是因为人走茶凉，还是因为独饮无趣？诗人故意不点破，让读者从物的冷落中读出人的冷落。

转至“嬾卧相思枕”，“嬾”字极妙。不是不能卧，而是不愿动；不是不想相思，而是相思太苦，只能以“卧”来逃避。枕本为安眠之物，却冠以“相思”二字，暗示长夜难眠、辗转反侧。这一句将前两句的静物描写拉回到人物身上，从物境转入心境。

结句“愁吟夜起来”是全诗的点睛之笔。前文皆静，至此方动；前文皆隐，至此方显。一个“起”字，打破了全诗的沉寂，也打破了主人公强自压抑的平静。她终究还是起来了，在深夜里低吟愁绪。这“夜起来”三字，看似平淡，实则千钧——它写出了那种辗转反侧、无法自控的愁苦，也写出了长夜漫漫、无处排遣的孤独。

全诗结构严谨，由物及人，由静至动，层层递进。语言清丽而不雕琢，情感深婉而不直露，堪称唐人闺怨诗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