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妓rén人cán残zhuāng妆cí词

现代文翻译

云鬓已收起金凤钗饰，巧匀着残存的黛眉

不知昨夜那支新歌的旋律，此刻又在谁家画梁间萦绕回荡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施肩吾的这首《妓人残妆词》是一幅精微的心理肖像画，写的是歌妓晨起卸妆时的瞬间情态，却道尽了风尘女子身不由己的幽微心曲。

起句"云髻已收金凤皇，巧匀轻黛约残妆"，写的是动作。昨夜狂欢过后，清晨醒来，她已卸下满头的金凤钗饰，云鬓蓬松，正巧匀着残存的黛眉。一个"残"字极妙，既写妆容之残，亦暗示昨夜之欢已尽，繁华落尽后的萧索。她并非精心打扮，而是"约"——约束、收敛，将残妆收拾妥当。这一联看似写日常梳洗，实则暗含深意：她卸下的是饰物，收拢的却是心事。

转句"不知昨夜新歌响，犹在谁家绕画梁"，笔锋陡转，由实入虚。昨夜那支新歌的旋律，此刻仍在她耳畔萦绕，不知此刻又在谁家画梁间回荡。这里的"不知"二字，是全诗最见功力之处——她不是真的不知道，而是刻意不去知道。昨夜她唱的那首歌，此刻正被另一双歌喉、另一处画梁所承载。她的声音属于客人，不属于她自己；她的歌喉可以辗转于多家，但她的心却无处安放。

"绕画梁"三字，化用"余音绕梁"之典，却翻出新意。余音绕梁本是赞美歌艺高超，此处却成了她命运的象征——她的歌声如游丝般缠绕在他人家的画梁上，飘忽不定，无处扎根。这一结句，以景结情，余韵悠长，将歌妓漂泊无依的身世之感，尽数融入那袅袅不绝的余音之中。

全诗无一字言愁，而愁绪自见；无一字言身世，而身世之悲跃然纸上。施肩吾以白描手法，捕捉住一个极普通的晨起瞬间，却写出了极深刻的人生况味，堪称唐人小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