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ào少nǚ女cí词èr二shǒu首 yī一

现代文翻译

娇羞地不肯点上新的额黄，

踏着金钿首饰走出了绣床。

手中的信物不知该寄给谁去，

随手便裁破了锦缎上的鸳鸯。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施肩吾的这组《少女词》捕捉的是闺阁中那一瞬即逝的微妙心理，而第一首尤为精绝，因为它写的全是“动作”，却把心事剖得干干净净。

首句“娇羞不肯点新黄”，起笔便立住了人物性格。新黄是唐代女子流行的额饰，按常理，少女待字闺中，最喜盛装打扮以候良人，但这里却用了一个“不肯”。这个“不肯”并非真的厌恶妆容，而是“娇羞”使然——怕被人看见，又怕不被看见，那种欲拒还迎、欲说还休的矛盾心理，全在一个“不肯”里了。这一笔，写出了少女特有的矜持与敏感。

次句“踏过金钿出绣床”，紧接着写动作。金钿是珍贵的首饰，她竟“踏过”它，说明她急于离开绣床，却又不敢大张旗鼓。这个“踏过”用得极妙，既写出了她的急切，又写出了她的慌张，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又仿佛想逃避某种目光。出绣床，是要做什么？读者不得而知，但那种不安分、不宁静的状态，已经跃然纸上。

后两句笔锋一转，由“动”入“静”，由“外”入“内”。“信物无端寄谁去”，这是一个没有答案的疑问。信物有了，却不知寄给谁。这个“无端”，不是无缘无故，而是“不知从何说起”、“不知该向谁倾诉”的迷茫。她手里握着信物，心里装着一个人，但那人是谁？在何处？能否知晓？全是一片混沌。

结句“等闲裁破锦鸳鸯”是全诗最精彩的一笔，也是最具爆发力的一句。鸳鸯是成双成对的象征，锦鸳鸯更是寓意美好的信物或绣品。她本可以留着它，或者寄给它，但她却“裁破”了它。这个“等闲”，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暗藏汹涌的情感——是一种无奈的宣泄，是一种绝望的试探，更是一种“既然无法拥有，不如毁掉”的决绝与痴情。

全诗无一字写“情”，却句句是情；无一字写“愁”，却愁绪满怀。施肩吾以极简的笔墨，勾勒出一位少女在爱情面前的羞怯、焦灼、迷茫与痴绝，堪称唐代闺怨诗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