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ǔ古jìng镜

现代文翻译

轩辕黄帝在红炉中独自铸成此镜，苔痕磨落后如月轮般光洁呈现

世间万般物象皆能在此镜中照见，唯独一个人的内心无法明察

匣中乍开镜面，鸾凤仿佛活了过来，台前高挂时连鬼神也为之惊骇

百年肝胆可与此镜相比，只怕看得太多，白发已生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若虚以《春江花月夜》闻名，但这首《古镜》同样见出他对物象与心性的深刻洞察。全诗以古镜起兴，层层递进，最终落在人生易老的喟叹上，结构精巧，意蕴深远。

首联“轩后红炉独铸成，藓痕磨落月轮呈”，开篇即赋予古镜以神话色彩。传说黄帝铸镜，故言“轩后红炉独铸成”，一笔将铜镜的历史拉长至上古。接着写“藓痕磨落月轮呈”，铜镜经年累月，锈迹斑斑，经人打磨之后，方如明月般光洁重现。“藓痕”与“月轮”形成鲜明对照——一个是岁月的痕迹，一个是光洁的镜面，暗示古镜虽历沧桑，仍不失其明。这一联对仗工整，意象鲜明，为全诗奠定了古朴而深邃的基调。

颔联“万般物象皆能鉴，一个人心不可明”是全诗最精彩之处，堪称警策。铜镜能照见万物，却照不见人心。这一转折极为巧妙：前句写镜之“能”，后句写心之“不可明”，形成强烈反差。镜子是客观的、透明的，人心却是复杂的、幽暗的。这一联不仅写出了古镜的功能，更借此揭示了人性的难测。所谓“人心隔肚皮”，古人早已有此洞见。这一联对仗工稳，意蕴深刻，是全诗的诗眼所在。

颈联“匣内乍开鸾凤活，台前高挂鬼神惊”，继续渲染古镜的神奇。铜镜置于匣中，乍一开启，镜中鸾凤仿佛活了过来；高挂台前，连鬼神见了也要惊骇。这两句极言古镜之精美与灵异，用“鸾凤活”与“鬼神惊”两个夸张意象，将古镜的神秘感推向高潮。这一联虽偏于铺陈，但气势充沛，读来令人印象深刻。

尾联“百年肝胆堪将比，祗怕看频素发生”，笔锋一转，从咏物转入抒情。诗人将古镜的“明”与自己的“肝胆”相比，说自己有一颗光明磊落的心，可以与古镜相媲美。然而紧接着笔锋一跌——“祗怕看频素发生”，只怕看得太多，白发已生。这一转折极为自然，从自信转入对年华老去的忧虑，情感真挚动人。铜镜能照见容颜，却照不见时光的流逝；它能映照万物，却映照不出人心的幽微。这一联收束全诗，余韵悠长。

总体而言，这首诗咏物而不滞于物，由镜及心，由心及人，层层深入，既有对古镜的礼赞，也有对人生的感慨。颔联“万般物象皆能鉴，一个人心不可明”是全诗最精彩之句，以镜之明反衬人心之难测，意蕴深远，值得细细品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