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ò过sān三lǐng岭zhù苎xī溪

现代文翻译

世人都不要说行路艰难，那鸟道羊肠不过是咫尺之间的距离。

请珍重这苎溪畔的水啊，你归于沧海，我归于青山。

他是睡龙道溥禅师的法嗣，曾住持漳州保福院。

漳州刺史陈洪进上表奏请，朝廷赐予他'性空禅师'的号。

他在太平兴国年间圆寂。

原本收入某部典籍中。

《景德传灯录》卷二十二将此诗记为清豁禅师的遗偈，今据此校改。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作品：《过三岭苎溪》（唐·清豁）

世人休说行路难，

咫尺之间是往还。

汝归沧海我归山，

白云深处是禅关。

译文：

世人不要再说行路艰难，

其实就在咫尺之间往来往返。

你回归那广阔纷扰的沧海，

我选择回到清净幽深的山林。

在那白云缭绕的深处，

正是修行者参悟大道的关键所在。

这首七绝以行路体验为线索，将世俗与禅者的生命选择并置对照。清豁禅师没有从抽象的佛理切入，而是选取“行路”这一日常经验，在“难”与“近”、“沧海”与“山”、“鸟道羊肠”与“白云深处”的多重张力中，完成对修行本质的呈现。此诗作于禅师临终之际，载于《景德传灯录》，题目“过三岭苎溪”点明了具体的地理空间：三岭是闽地山道，苎溪是沿途水脉，诗人正是途经此地时留下这首遗偈。

起句“世人休说行路难”以否定语气开篇，节奏上采用“二三二”停顿，读来干脆利落。“休说”二字并非否认山路艰险的物理事实，而是质疑世人对困难的认知框架。次句“咫尺间”三字将心理距离压缩为现实空间，暗示修行境界的获得不在远方，而在当下的一念转变。这种由“难”到“近”的转折，构成全诗的逻辑起点：真正的障碍不是外在的路途，而是内心的分别。

第三句“汝归沧海我归山”转入人物对照。“沧海”象征世俗世界的广阔纷扰，“山”指向禅林的清净修行。两个空间意象形成鲜明对立，但诗人并未评判高下，只是陈述两种生命选择。“归”字尤为关键，它不是被迫的逃离，而是主动的回归，暗含禅者对本来面目的确认。这一句也成为全诗的名句所在，因其以极简的语言概括了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取向。

末句“白云深处是禅关”以景结情，将抽象的禅理具象化为可视的山中景象。“白云深处”既写实又写意，既是三岭苎溪的真实地貌，也隐喻禅境的幽深难测。“禅关”一词双关，既指山中的关卡，也指修行的门槛。诗人不直接说明禅理何在，而是让读者在白云缭绕的画面中自行体悟，这种留白手法恰合禅宗“不立文字”的精神。

全诗最精妙处在于意象的选择与组合。“鸟道”“羊肠”写路之险，“沧海”“白云”写境之远，“咫尺间”写心之近。物理空间的远近与心理感知的难易形成张力，最终在“我归山”的行动中达成统一。清豁禅师没有使用任何佛教术语，却通过日常行路的经验，让读者自然触及禅的核心命题：真正的修行不在深山古寺，而在面对困难时的态度转变。

诗中每一处细节都承载着多重意蕴。“休说”是劝诫，也是自省；“咫尺”是距离，也是境界；“归”是选择，也是觉悟。诗人以极简的文字，完成了从具体经验到普遍哲理的升华，使这首七绝成为禅诗中兼具可读性与思想性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