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èn问gǔ古

现代文翻译

大抵人生的荣盛与枯萎各自运行，连那冥冥中的天道也难以猜明。

没有进身之门，白发如雪纷纷向头顶生出；侥幸得了路径，祥云便从脚下升腾。

深广得如同四海，显得多么浩瀚无边；高峻得如同五岳，显得多么险峻峥嵘。

这一切都向人间展示着，试问那皇天之上，到底是不是公平的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秦韬玉此诗题为《问古》，实则是借古喻今，叩问命运之不公。晚唐世道衰微，士人阶层在门第与机遇面前往往束手无策，这首诗便是这种时代焦虑的集中爆发。

首联“大底荣枯各自行，兼疑阴骘也难明”开篇即定下全诗苍凉基调。“大底”即大抵、大概，一种无可奈何的语气。“荣枯”指人生的盛衰成败，诗人说它们“各自行”，仿佛有着独立的意志，不受人为控制。更令人绝望的是，连主宰一切的“阴骘”（天道）也变得“难明”——善恶无报，天道难测。这一联直击传统“天命观”的裂缝，在晚唐语境下，这种对天道的怀疑具有强烈的现实批判意味。

颔联“无门雪向头中出，得路云从脚下生”是全诗最精彩的意象对仗。诗人用“雪”喻白发，用“云”喻仕途或境遇。“无门”意味着没有进身之阶，只能眼睁睁看着白雪从头顶生出，暗示老之将至而功业未成；“得路”则指侥幸得志之人，脚下生云，平步青云。一“无门”一“得路”，一“雪”一“云”，一老一少（或一困一达），对比极其强烈。这里的修辞妙在将抽象的命运不公转化为可视的生理与自然景观，读来令人齿冷。

颈联“深作四溟何浩渺，高为五岳太峥嵘”进一步拓展空间维度。四海之深显得浩瀚无边，五岳之高显得险峻陡峭。这既是写自然之伟大，更是写人在命运面前的渺小与无力。天地如此浩瀚峥嵘，而人生短暂如寄，这种空间上的巨大反差，强化了命运的压迫感。

尾联“都来总向人间看，直到皇天可是平”收束全篇，以问作结。诗人说，若让上天俯瞰人间，看看这世间的荣枯贵贱，那皇天到底是公平的吗？这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秦韬玉一生坎坷，虽曾依附权贵得中进士，但始终处于夹缝之中。此诗之“问”，问的不仅是古，更是当下，是那个让寒士难以翻身的大唐末世。全诗由疑天、叹命、写景，最终归于对天道公平的深刻质疑，沉郁顿挫，余味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