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í题qī栖xiá霞sì寺

现代文翻译

终南山一带的山势盘旋环绕，这灵秀幽静的仙境就依傍在这里。

殿宇回转在云崖的阴影之中，僧人们正探着石泉的小路往来渡越。

龙蛇仿佛在争逐翻飞，神鬼都在密密地守护着这片圣地。

千万条山谷的水流仿佛奔向这佛教的道场，群山峻岭都向着那象征佛陀涅槃的双树俯首。

天上的花朵飞舞却并不沾身，清澈的水月交辉照亮了洁白的前路。

今天在这清净之地观照自身的存在，那颗寻求归宿的心又该停留在何处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的妙处在于它不仅仅是一首游览题壁诗，更是一篇精妙的“空间禅理”推导。诗人綦毋潜并未停留在对栖霞寺景色的泛泛描摹上，而是巧妙地通过视角的转换，完成了一次从视觉震撼到内心澄明的精神跋涉。

起笔的“南山势回合，灵境依此住”先声夺人，一个“回”字写出了山势的盘旋往复，仿佛将尘世的喧嚣层层隔绝在外。“殿转云崖阴，僧探石泉度”一联，极具画面感。视线由远及近，寺庙隐于云崖之阴，僧人则在探求石泉的幽径中往来。“转”与“探”二字用得极活，赋予了静态山水以动态的探索意味，暗示了修行的不易与专注。

全诗最精彩的两句当属颔联之后的颈联：“龙蛇争翕习，神鬼皆密护”。这两句看似在写寺院周围的灵异景象，实则运用了拟人与夸张的手法，营造出一种庄严神秘的氛围。“争”字写出了自然造化的生动与激烈，“密”字则渲染了神鬼守护的虔诚与严密。这种外界的“动”与“护”，恰恰是为了衬托内在的“静”与“安”。

随后，诗人将视野推向宏大——“万壑奔道场，群峰向双树”。这是全诗气象最为开阔的一笔。诗人运用拟人化的修辞，写千山万壑仿佛都在向栖霞寺（道场）奔涌汇聚，群峰也向着象征佛陀涅槃的“双树”顶礼膜拜。这种“万流归宗”的磅礴气势，不仅是写实景，更是写诗人内心对佛法威仪的折服。在大自然的朝圣面前，个人的杂念显得微不足道。

到了后半部分，“天花飞不著，水月白成路”，意境陡然转为空灵澄澈。借用“天花不著”的典故，暗喻心无挂碍，不滞于物；而“水月”之景，正是般若智慧的写照——如水中之月，清澈见底却又不可捉摸。这洁白的月光铺成的道路，既是实写夜游之景，更是隐喻一条通往觉悟的禅悟之路。

最后收束于“今日观身我，归心复何处”，由外向内，回归本心。面对如此胜境，诗人忽然顿悟：既然万壑群峰都归于道场，那么漂泊的“归心”又该安放在哪里呢？答案不言自明——心即道场，当下即是归宿。整首诗由景入理，层层递进，既有山水诗的雄奇，又不失禅宗诗的理趣，堪称唐代题咏山水寺院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