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心中虽然吉祥，外面却充满凶险。
外面的凶险，是指周朝君王无道，要毁灭佛法啊！山下的僧房名声也不太好。
后周的文帝（按：应当是武帝）姓宇文，名泰邕。
名声不好，是因为后周要淘汰僧侣、毁灭佛法。
于是遇到了毒龙般的君主，会生出武帝的儿子。
生出武帝的人，就是这位武帝啊！忽然碰上子鼠之年，寂静得没有穷尽。
周武帝在庚子年驾崩。
寂静得没有穷尽，是说佛法被彻底灭绝净尽啊。
词语注释
谶:预言、隐语式的诗句，常以暗示方式预言未来大事
毒龙:据传喻指周武帝，因其推行灭佛政策如恶龙般凶猛
小鼠:子鼠之年，指庚子年，即周武帝驾崩之年
沙汰:筛选淘汰，此处指后周灭佛时大规模淘汰僧尼
寂无穷:佛法断绝、寺庙清净到极点，再无僧侣活动
文学赏析
菩提达摩的《谶二》以五言诗句构建了一套隐喻系统，将历史事件编码为动物意象与干支纪年的组合。诗中"心中虽吉外头凶"一句，表面写内心平静而外界险恶，实则暗示佛法本应吉祥却遭帝王打压。"吉"与"凶"形成张力，不是简单的善恶对立，而是理想与现实之间的撕裂感。"虽"字轻轻一转，便将这种矛盾推至读者面前：明知是善，却无力阻止恶的发生。
"毒龙生武子"是全诗最具冲击力的意象。毒龙在中国传统文化中象征暴虐与毁灭，"生武子"三字既点明周武帝之名（宇文邕），又暗示他如毒龙降世带来灭佛之祸。这一比喻并非随意贴附，而是建立在对周武帝性格与行为的理解之上：他果断、强硬、不容置疑，正合毒龙之性。在后世解读中，毒龙常喻指周武帝，因其推行灭佛政策。
"小鼠寂无穷"一句转向时间维度。子鼠对应庚子年，周武帝恰于庚子年驾崩。诗人没有直接写死亡，而是用"寂无穷"三个字营造空旷、终结的氛围——佛法被灭之后的世界，如同老鼠匿迹后的荒原，寂静得没有尽头。这里的时间感不是线性流逝，而是突然断裂与永恒空白。
此诗据传为禅宗初祖菩提达摩所作，学界对此尚有争议。若确为达摩所言，则一位来自天竺的僧人竟能精准预言数百年后中国帝王的灭佛行为，这不仅是宗教直觉，更是对中国文化政治规律的深刻洞察。无论作者真伪如何，这首诗都以其独特的表达方式，成为研究唐代佛教史与文学史的重要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