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ǐn饮jiǔ酒lè乐

现代文翻译

太阳和月亮仿佛有什么急事，一夜之间就运行了一周。

草木尚且需要老去，人生怎么能没有忧愁。

喝一杯酒能解开百种愁结，再喝一杯能破除百种忧虑。

白发专欺贫贱之人，却不会染上醉人的头发。

我希望东海的水，都流向我的酒杯中。

怎能邀得阮步兵，一同进入醉乡遨游。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聂夷中的《饮酒乐》是一首看似旷达、实则沉痛的醉歌。题目虽曰“乐”，通篇读来却处处是“愁”的变奏，这种反讽式的标题与内容的张力，正是此诗最耐人寻味之处。

起首两句“日月似有事，一夜行一周”，诗人以奇特的想象写时光飞逝。日月本无意识，诗人却赋予其“有事”的忙乱感，仿佛它们在一夜之间匆忙奔走了一周。这种夸张的时间压缩感，瞬间营造出一种生命被无情催逼的焦虑氛围。紧接着“草木犹须老，人生得无愁”，由天及地，由物及人——草木尚且按时枯荣，人生岂能无忧？这里的“得无”二字，不是反问，而是无奈的确认：愁，是逃不掉的宿命。

中间两联转入对“饮”的描写。“一饮解百结，再饮破百忧”，句式工整，气势酣畅，仿佛酒真能解决一切。然而，这种“解”与“破”越是写得痛快，越反衬出现实的无解。因为酒醒之后，愁依然在。更妙的是“白发欺贫贱，不入醉人头”——白发专欺贫贱之人，却不敢染醉人之发。这哪里是写酒能防老？分明是写醉乡可以暂时屏蔽现实的身份焦虑。诗人用拟人化的“欺”字，将贫贱之痛具象化，而“不入醉人头”则是一种自我安慰式的狡黠：只要醉了，我就不再是那个被欺压的贫贱者。

结尾“我愿东海水，尽向杯中流。安得阮步兵，同入醉乡游”，气象骤然开阔。诗人幻想东海之水尽注杯中，邀阮籍同游醉乡。这一笔浪漫至极，却又悲凉至极——海水岂能倒流？阮籍岂能复生？所谓的“乐”，不过是清醒者在绝望中构筑的幻梦。全诗以愁起，以醉结，中间借酒浇愁，最终却发现自己只能独自沉入醉乡，无人可共。这种“独醉”的孤独感，比“众愁”更令人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