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ò过bǐ比gàn干mù墓

现代文翻译

商纣王统治天下，却厌恶身为天子的尊荣束缚

君道一旦断绝，贤者与愚者便再无分别

谄媚是保身之本，忠诚反成招祸之源

饥饿的老虎尚且不食其子，人君却毫无骨肉恩情

连阳光都无法照入墓地，下面埋着冤死的忠魂

腐骨不愿化为泥土，应当化作坚硬的石木之根

我路过这片故乡，下马凭吊这座古墓

静心思量君臣之道，如今还有谁敢谈论？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聂夷中此诗并非单纯咏史，而是一首借古讽今的政治抒情诗。诗题《过比干墓》，起笔却从纣王写起，这种倒叙手法意在先确立批判的靶子。

首联“殷辛帝天下，厌为天下尊”，开门见山指出纣王虽居帝位，却厌恶身为天子的尊荣约束——这是暴政的根源，也是他走向毁灭的心理动因。颔联“乾纲既一断，贤愚无二门”紧承其后，指出君道一旦崩坏，贤者与愚者便再无分别，整个社会秩序随之瓦解。这两句是全诗议论的基石：它揭示了一个政治逻辑，即君主的道德选择直接决定了国家的治乱。

颈联“佞是福身本，忠作丧己源”是诗人对当时政治生态的深刻洞察。在纣王时代，谄媚成为保身之本，忠诚反成招祸之源。这一判断并非仅止于商代，而是对晚唐宦官专权、朝纲紊乱现实的影射。聂夷中作为晚唐现实主义诗人，其笔锋始终指向社会痛点，此联正是其批判精神的集中体现。

“饿虎不食子，人无骨肉恩”一联最为震撼。诗人用虎与人的对比，将批判推向伦理层面：连野兽尚知舐犊之情，人君却对忠臣比干剖心杀害，人伦尽丧。这一比喻极具张力，使抽象的道德批判变得可感可触。

“日影不入地，下埋冤死魂”两句，诗人想象比干墓上连阳光都无法照入，暗示冤魂之深重。而“腐骨不为土，应作石木根”则进一步夸张：比干的腐骨不肯化为泥土，而要化作坚硬的石木之根——这是诗人对比干刚烈精神的礼赞，也是对其冤屈难雪的愤懑表达。

尾联“静念君臣间，有道谁敢论”收束全诗，以问句作结，余味无穷。在晚唐昏暗的政治现实中，谁还敢谈论真正的君臣之道？这一问，既是吊古，更是伤今。全诗由史入议，由议入情，层层递进，体现了聂夷中诗歌“言近旨远”的艺术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