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ù住jīng京jì寄tóng同zhì志

现代文翻译

身在京城却像在旅途中，每天鸡叫之前就起床

整天不出十二街的范围，却要走上一百里路

在大地上忙碌奔波，朝代更替集市依旧

无论贵贱贤愚，古往今来都走同一条路

白兔（月亮）落向西方，赤鸦（太阳）飞向海底

一天又一天，日日循环没有尽头

我嫌弃自己本性如石头，不懂荣辱的道理

试问九十岁的老人，我现在不也是这样吗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聂夷中此诗，写的是长安仕进者的日常，却读出了某种超越时代的荒诞感。开篇“在京如在道，日日先鸡起”，一个“如”字极妙——身在京城，却像在路上奔波一样不得停歇。这种“在而不在”的错位感，奠定了全诗的基调：长安不是归宿，而是另一种流放。

“不离十二街，日行一百里”，数字对仗工整，却写出了令人窒息的循环。十二街是长安的繁华所在，一百里是仕途的奔波里程，两者并置，繁华与劳碌互为反讽。诗人没有直接写苦，但“役役大块上，周朝复秦市”两句，已将这种苦升华为历史的苍凉——人在大地上忙碌，朝代更迭，集市依旧，个人的挣扎在时间长河里不过是一粒尘埃。

“贵贱与贤愚，古今同一轨”，这是全诗最具哲学厚度的一句。无论身份贵贱、才智高低，古今之人都在同一条轨道上运行，无人能逃脱。这种决定论式的冷峻观察，与后文“白兔落天西，赤鸦飞海底”的自然意象形成互文：日月更替是天道，人生奔忙是地道，二者同构，皆无意义。

“一日复一日，日日无终始”，重复的句式模拟了时间的循环感，读来如钟摆摆动，令人窒息。而“自嫌性如石，不达荣辱理”则是诗人对自己性格的反省——我本性如石头般固执，不懂随波逐流的荣辱之道。这句看似自责，实则是对世俗价值的无声抗议。

结句“试问九十翁，吾今尚如此”，以问句收束，余味悠长。九十老翁见证了无数类似的人生，而诗人自己也不过如此。这种代际的重复，将个人的苦闷推向了普遍的人类处境。全诗语言质朴，却因这种冷峻的历史感和存在主义式的追问，而具有了超越时代的穿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