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ǎo早fā发yè邺běi北jīng经gǔ古chéng城

现代文翻译

一弯微弱的月亮在东南方亮起，两头耕牛正在古城的废墟上耕作。

它们只是耕种着古城的土地，却根本不知道这座古城的名字。

想当初建造这座城池时，哪里料得到今天这里竟成了耕田。

蔓生的野草已经散乱披离，狐狸和兔子在其中任意纵横穿梭。

秋天的云彩零落消散，萧瑟的秋风从荒凉的大地上生起。

面对这古老的遗迹实在令人叹息，联想到当下的现实更让人伤情。

古人已经逝去归于幽冥，今人却仍在为名利奔波营求。

却不知道马蹄之下，哪一家昔日的华丽台亭已被踏在脚下。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聂夷中的《早发邺北经古城》是一首典型的咏史怀古诗，但其高明之处在于并未落入空洞感叹的俗套，而是以极具画面感的细节切入，层层递进地剖析历史虚无与人生营营的矛盾。

开篇“微月东南明，双牛耕古城”，诗人选取了黎明前最幽微的时刻。残月朦胧，双牛在古城的废墟上耕耘。这一联看似平淡，实则张力十足：耕牛不知历史，只知泥土；而诗人作为观察者，却因这“不知”而感到了巨大的荒谬。紧接着“但耕古城地，不知古城名”，点出了这种无知带来的悲剧感——古城曾是邺都，是曹魏基业所在，如今却沦为牛蹄下的农田，连名字都无人知晓。这种今昔巨变的落差，在“当昔置此城，岂料今日耕”中达到了情感的第一个高潮。

随后，诗人将视线从地面延伸至四周：“蔓草已离披，狐兔何纵横”。昔日的宫阙楼台，如今只剩下蔓草狐兔的栖息地。这里的“离披”与“纵横”两个词用得极准，写出了荒废的无序感和野性的肆意蔓延。紧接着“秋云零落散，秋风萧条生”，以景结情，将历史的苍凉感融入萧瑟的秋风之中，毫无斧凿痕迹。

诗的转折在“对古良可叹，念今转伤情”。诗人由古及今，发出了更深层的哲思：“古人已冥冥，今人又营营”。古人已逝，归于幽冥；而今人仍在为名利奔波营求。最后一句“不知马蹄下，谁家旧台亭”是全诗最精彩的收束——诗人骑着马经过，马蹄之下，或许正踏在某位权贵昔日华丽的台亭遗址之上，而骑马的人却浑然不觉。这一笔不仅讽刺了今人的短视，更暗示了历史的循环与无情：今日的“营营”者，终将变成明日的“古人”。全诗语言质朴，却因这种冷峻的洞察而显得格外深刻，体现了聂夷中一贯的写实风格与深沉的历史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