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ǐ起yè夜lái来

现代文翻译

思念远方的人，心如烈火焚烧，不知不觉在半夜起身。

桃花带着露水泛着微光，我独自立在皎洁的月光里。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聂夷中的《起夜来》是一首极短的五言绝句，却写出了深婉的相思与孤寂。全诗仅二十字，却层次分明，由内而外，由心及景，完成了一次从情感爆发到静默凝望的完整闭环。

起句“念远心如烧，不觉中夜起”，直抒胸臆，毫不掩饰。一个“烧”字，将相思之烈、之痛写得触手可及。心如火焚，辗转反侧，终于无法安眠，于是“不觉”中夜而起。这个“不觉”二字极妙——并非刻意起身，而是心绪难平，身体先于意识行动，写出了一种被情感驱遣的无奈与被动。这种被动，恰恰是相思最真实的写照：你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那个人。

后两句笔锋一转，从内心转向外景：“桃花带露泛，立在月明里。”诗人起身后，并未写他如何踱步、如何叹息，而是让他“立”在月光之下，凝视着一株带露的桃花。“泛”字用得极有韵味，既可解为桃花在月光与露水映衬下泛着微光，也可解为花影在水中或露气中微微浮动，有一种朦胧的、流动的质感。桃花本象征春光与美好，此刻却带着寒露，立于冷月之下，这哪里是赏花？分明是人在自照——那带露的桃花，不正是诗人自己被相思浸透、在寒夜中独立的身影？

此诗最动人处，在于前两句的“动”与后两句的“静”形成强烈对比。心如火烧是动的，起身是动的；但“立”在月明里是静的，“桃花带露泛”也是静的。动极而静，情极而敛，诗人把所有的炽热都压在了一个“立”字上。他没有哭，没有喊，只是站着，看着那株桃花。这种克制，比任何直白的哀叹都更有力量。清人沈德潜评此诗“语浅意深”，诚哉斯言。二十字中，有如火的相思，有寒夜的孤寂，有月下的凝望，有花露的隐喻，言有尽而意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