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ǔ古lí离bié别

现代文翻译

松山上云雾缭绕，萍水路上水流分离。

云散去终有归来日，水分离再无合拢时。

春花迷乱了双眼，春色柔和了四肢。

杨柳编织着离别的愁绪，千条万条如丝般缠绵。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孟郊写离别，向来以“寒”著称，这首《古离别》却在他惯有的苦吟之外，多了一份绵长而无奈的柔情。

起首两句“松山云缭绕，萍路水分离”，以景起兴。松山高耸，云雾缭绕，本是静态的阻隔；萍水漂泊，路断水隔，则是动态的决绝。这里“松山”与“萍路”对举，一高一低，一实一虚，既写出了空间的辽阔，也暗示了离别之地的苍茫。云之缭绕，似有情而难舍；水之分离，则无情而远去。这一联奠定了全诗凄迷的基调。

颔联“云去有归日，水分无合时”是全诗最见功力之处，堪称警策。云散后终有归来之日，这是自然规律，给人以希望；而水分流后便再无合拢之时，这是物理事实，更是人生常态，给人以绝望。诗人用“有归日”与“无合时”形成强烈的对比，云之可归反衬水之难合，希望愈大，失望愈深。这种以乐景写哀、以有期写无期的手法，将离别的不可逆转性刻画得入木三分。云水虽同源，却因势而分，正如人生聚散，往往不由人愿。

颈联“春芳役双眼，春色柔四支”，笔锋一转，从宏大的云水回到个人的感官体验。春日繁花迷乱了双眼，春光柔和了四肢。这里的“役”字用得极妙，双眼本是被动的观察者，却被繁花所役使，暗示了诗人内心无法平静的纷乱；“柔”字则写出了春色对人的侵蚀，让人酥软无力，既是对春光的沉醉，也是对离愁的无力抵抗。春色愈好，离愁愈重，这种反衬手法比直接写悲痛更为深沉。

尾联“杨柳织别愁，千条万条丝”，以杨柳结情。古人折柳送别，柳丝即情丝。一个“织”字，将无形的愁绪具象化为有形的丝缕，千条万条，纠缠不清，正如离愁别绪，剪不断，理还乱。杨柳本无情，诗人却赋予其织愁的能力，这种拟人手法使得景物有了人的情感，也使得离别之愁更加浓重绵长。

整首诗从云水写到春色，再写到杨柳，层次分明，由远及近，由景入情。孟郊以险韵奇字著称，但此诗语言清丽自然，不事雕琢，却在平淡中见深意，体现了他晚年诗风趋于圆熟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