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ān山lǎo老yín吟

现代文翻译

不在山下的土地上行走耕种，只在山上的田地劳作。

腰间挂着斧头砍伐野生的松树，手中飘着绳索汲取家里的泉水。

哪里知道文字的力量，也不必去记取日月的变迁。

盘曲的枯木就像我的身躯，才得以保全自然的天年。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孟郊一生困顿，诗风以“苦吟”著称，这首《山老吟》便是他晚年隐逸心境的真实写照。诗题“山老”，既指山居之老人，也暗含诗人自况之意。

首联“不行山下地，唯种山上田”，开篇即立下孤绝姿态。山下地通常肥沃易耕，而山上田贫瘠难种。诗人故意避开世俗便利，选择艰难的生存方式，这是一种主动的自我放逐，也是一种对世俗价值的无声拒绝。这种选择奠定了全诗清冷孤高的基调。

颔联“腰斧斫旅松，手飘汲家泉”，转入日常劳作描写。“腰斧”与“手飘”对举，动作鲜明有力。斫松为薪，汲泉自饮，生活简朴至极，却透着一股自给自足的坚韧。这里的“旅松”指野外生长的松树，诗人亲手砍伐，自食其力，与首联的“种山上田”相呼应，构建出一个远离尘嚣、自成一体的山居世界。

颈联“讵知文字力，莫记日月迁”是全诗的诗眼，也是孟郊自我反思的核心。他问：那些文字的力量究竟能做什么呢？又何必去记取日月的迁流呢？孟郊一生以诗文干谒求仕，却屡试不第，晚年更是饱经沧桑。此处他并非否定文字，而是表达了对功名文字的幻灭感。在自然的永恒面前，人世的荣辱、日月的推移都显得微不足道。这一联从具体的劳作上升到哲学的思考，境界顿开。

尾联“蟠木为我身，始得全天年”，以“蟠木”自喻。蟠木即盘曲的古树，不成材，却因此免于斧斤之祸，得以保全天年。这让人联想到《庄子》中无用之用的思想。诗人以蟠木自比，既是对自己坎坷命运的和解，也是一种无奈的自嘲——只有像这盘曲的枯木一样，放弃世俗的“有用”，才能在乱世中保全生命。全诗由行为到心境，由外而内，层层递进，最终在一种苍凉而超脱的意境中收束，体现了孟郊诗歌特有的瘦硬与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