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ù覆cháo巢xíng行

现代文翻译

荒凉城池旁的古木枝条大多枯死，飞禽在清晨嗷嗷叫着哺育雏鸟。

树枝倾倒巢穴翻覆，雏鸟坠落在地，乌鸦和鸢鹰向下啄食并互相呼叫。

春气生发时万物都同样被孕育，鸟兽虽有情感却往往不知满足。

树枝危险巢穴小风雨又多，雏鸟还未容长成就已经先覆灭了。

珍奇的树木长满上林苑，凤凰的巢穴在阿阁中厚重而深邃。

你现在所依托的并非适宜之地，乌鸦怎能和你拥有相同的心境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孟郊这首诗以“覆巢”为题，却非止于写鸟，实则是借物喻人，写尽了世态炎凉与命运无常。诗的开篇便勾勒出一幅萧瑟图景：“荒城古木枝多枯”，荒凉的城市、古老的树木、枯死的枝条，这三个意象叠加，奠定了一种颓败的基调。紧接着，“飞禽嗷嗷朝哺雏”，乌鸦在枯枝间嗷嗷待哺，本是天伦之乐，却因“枝倾巢覆”而瞬间崩塌。雏鸟坠地，乌鸢下啄，这一惨烈场景的描写极具画面冲击力，让人不忍卒读。

然而，孟郊并未止步于同情。第三联“阳和发生均孕育，鸟兽有情知不足”笔锋一转，由叙事入议论。他质疑天道：春气普照，万物一视同仁地孕育，为何鸟兽之情反而不知满足，招致灾祸？这里暗含了诗人对命运不公的愤懑。第四联“枝危巢小风雨多，未容长成已先覆”更是全诗最沉痛之笔——不是因为邪恶，而是因为“枝危”与“巢小”，在风雨面前脆弱不堪，连成长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摧毁。这是对弱势者命运最深刻的隐喻。

后半部分，诗人引入“凤巢阿阁”的对比。“灵枝珍木满上林，凤巢阿阁重且深”，凤凰栖息在皇家苑囿的深阁之中，稳固而安全。这与乌鸦的“荒城古木”形成鲜明对照。最后两句“尔今所托非本地，乌鸢何得同尔心”点明主旨：你所依托的地方本就不对，又怎能像凤凰一样拥有安稳的心？这里的“心”既指心态，也指命运。孟郊一生困顿，这首诗或许正是他对自己身世飘零、寄人篱下、屡遭挫折的自嘲与悲叹。全诗由景入情，由情入理，层层递进，既有对弱者的悲悯，也有对世道的冷峻洞察，是孟郊“苦吟”风格中极具社会深度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