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道路令人欣喜的是到了江边尽头,江上又有船只通行。
舟车和车马都没有阻碍,哪里不能去游历。
大丈夫志在四方,女子怎么能留住他。
郎君自从离别那天起就说,不要让他产生远行的愁绪。
旅途中的大雁忽然在月下鸣叫,断肠的猿猴在寒秋中啼鸣。
今夜梦见你,在梦中梦见你,你却在百城高楼之上。
想寄泪水却没有因由的波浪,想寄恨意却没有因由的车辕。
愿做驾车人的手,与郎君一同回转马头。
词语注释
呌:同'叫',鸣叫
辀:车辕,代指车
文学赏析
孟郊此诗以“车遥遥”为题,写离别之际女子的柔情与男子的壮志之间的张力。全诗八联,前半写行旅之畅,后半写相思之苦,转折处却不在情事本身,而在视角的微妙转换。
开篇“路喜到江尽”看似平淡,实则埋下伏笔。江尽而舟通,舟车无阻,本应欣喜,但“何处不得游”的“游”字,暗含漂泊无定之意。喜“江尽而舟通”的畅达,却以“何处不得游”的“游”字暗含漂泊无定之愁,这种喜中藏忧的笔法,为后文的情感爆发做了铺垫。
“丈夫四方志,女子安可留”是全诗最见性格的两句。男子以“四方志”自许,女子却被置于“安可留”的被动位置。这里没有直接写女子的哀怨,而是通过男子的自白,折射出两人之间的情感落差——他志在四方,她心在咫尺。
“旅雁忽呌月,断猿寒啼秋”一联,雁叫、猿啼本是秋夜常景,但“忽”字与“断”字连用,将外在的声响转化为内心的震颤。月冷秋寒,雁断猿啼,景物不再只是景物,而是情感的载体。这一联的妙处在于:它不写人愁,而愁自现。
“此夕梦君梦,君在百城楼”最为精警。“梦君梦”三字,叠用两个“梦”字,形成回环往复的节奏,仿佛梦境本身也在辗转反侧。而“百城楼”则暗示男子所至之处广远,女子所梦之人遥远。梦中的相聚,反而衬出现实的分离。
末联“愿为驭者手,与郎回马头”是全诗情感的高潮。女子不写自己如何思念,而写愿化为驭者之手,掌控车马,让男子回马。这一想象既天真又深情——她无法阻止他的远行,却希望在梦中与他同行,甚至改变他的方向。这种“愿”字开头的句式,在孟郊诗中常见,如“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皆是以虚写实的深情表达。
全诗语言质朴,不事雕琢,但情感层层递进,从“喜”到“愁”,从“梦”到“愿”,最后落在“回马头”这一具体动作上,使抽象的相思有了可触可感的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