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àn劝shàn善yín吟

现代文翻译

清瘦的我虽有志气，却可悲地已如老态龙钟之人

友人劝我少作诗，因为世俗狭隘难以容纳我

一口尝遍百味方能辨别，何况在醉酒的聚会之中

四座宾客正喧闹，我的一言又如何能通达

回想我昧于时俗，生活举止多显疏懒慵散

看见书籍眼睛才睁开，听到音乐耳朵却不聪

视听功能互相隔绝，身心且不能统一

天生的疾苦难以自医，诗癖又将如何攻克

见到你就像见到书，善言千万重

自悲那咄咄怪事的感觉，变成了烦恼的老翁

烦恼不可欺骗，如古剑虽涩亦显雄健

知道你正年轻，少年怀揣古风

藏书堆得顶住屋脊，不惜与凡人同聋

我愿拜少年为师，学习那崇高的品德

任凭别人笑这是矫情，矫善也值得尊崇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孟郊的诗向来以“苦吟”著称，这首《劝善吟》却难得地显出了一丝温润与自省。诗题虽曰“劝善”，实则是一篇关于诗人自身处境与心境的剖白，更是对后辈的期许与自勉。

开篇“瘦郭有志气，相哀老龙钟”，诗人以“瘦郭”自比，既写形貌之清癯，更写骨气之坚贞。然而“相哀老龙钟”一句，又透出几分对衰老的无奈。友人劝他“少吟诗”，因为世俗狭隘，难以容纳他的孤高。这一背景交代，揭示了孟郊一生仕途坎坷、怀才不遇的现实处境。

诗中“见书眼始开，闻乐耳不聪”一联，极具孟郊特色。他自陈对世俗之乐充耳不闻，唯有读书才能开启心智。这种“视听互相隔”的状态，看似是一种缺陷，实则是诗人刻意保持的精神距离。正因为“天疾难自医，诗癖将何攻”，他才将全部情感寄托于诗歌与善道。

最动人处在于后半部分对少年的期许。“知君方少年，少年怀古风”，诗人看到年轻人藏书满屋、不避凡聋的执着，深受感动。他写道“我愿拜少年，师之学崇崇”，这种谦卑并非客套，而是对纯粹求知精神的由衷敬仰。结尾“从他笑为矫，矫善亦可宗”更是全诗眼目——哪怕被人嘲笑是矫情，但只要是为了向善，这种“矫”便值得尊崇。孟郊以瘦硬之笔，写出了如此温厚的情义，实在难得。

全诗语言质朴，不事雕琢，却字字从肺腑中流出。在孟郊众多的“苦吟”之作中，这首诗因其真诚与温暖，显得格外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