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ū出dōng东mén门

现代文翻译

饥饿的马肋骨都耸立起来，我独自驱赶着马走出东门

年轻人一天就能走完的路程，我这衰老之人却要奔波十天

寒冷的时世并不顺从我的心意，我匆忙奔跑却只落入空旷的平原

在渺茫沉默的荒草中前行，心中充满恐惧，连夜魂都仿佛要翻腾

这一生只能自我经营维持，写下千首诗歌以符合大雅之言

人生道路就像抽蚕丝一样连绵不断，宛转曲折，愁肠也如丝般繁复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孟郊的诗以苦吟著称，这首《出东门》正是其寒瘦风格的典型体现。开篇“饿马骨亦耸”便以奇崛之笔勾勒出一幅萧瑟图景——马因饥饿而肋骨耸立，诗人独驱此马出东门，既是写实，也是自况。这种将自身境遇投射于外物的写法，奠定了全诗凄清的基调。

颔联“少年一日程，衰叟十日奔”运用强烈对比，少年一日可达，衰翁却需十日奔波。这不仅是体力的悬殊，更是生命阶段与命运困境的写照。孟郊一生困顿，五十岁方中进士，此诗大概作于其漫游或赴任途中，年老体衰与前程未卜的焦虑交织，故有此叹。

颈联“寒景不我为，疾走落平原”，“寒景”既指严酷的冬景，也隐喻冷峻的世态。诗人不愿随波逐流（不我为），却只能在平原上疾走，落得个狼狈不堪。这里的“落”字用得极沉，写出了理想与现实落差中的无力感。

尾联“道路如抽蚕，宛转羁肠繁”是全诗最精彩的比喻。将人生道路比作抽丝，连绵不断、宛转曲折，而心中的愁绪（羁肠）也如丝般繁复难解。这一比喻新颖奇特，将抽象的愁苦具象化为可视的丝线，既写出了道路的漫长艰险，也写出了心绪的纠结缠绕，堪称孟郊“苦吟”技艺的巅峰之作。全诗语言瘦硬，意象萧疏，深刻揭示了诗人在人生暮年仍奔波劳碌、内心充满焦虑与迷茫的生存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