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ōng冬rì日

现代文翻译

老人周旋于世俗事务，百般算计却不及周全

冻马四蹄僵冷难动，登高也难以收束身形

冬日的短光斜仄地飞过天际，正午的阳光都照不到头顶

少壮时日子与光辉同在，衰老时日子只与愁苦相伴

每日的愁绪堆积，怀疑太阳本身就在制造愁苦；岁月如箭般迸发，仿佛与我为仇

万事有什么滋味，一生只是白白地自我囚禁

不知文字功名之利，直到死也空自遨游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孟郊一生困顿，这首诗写于其暮年，是对自身命运与冬日景象的双重书写。诗题虽为"冬日"，实则写"冬日之心"。

起笔便以老人自况："老人行人事，百一不及周"。一个"周"字，既指周全，也暗含对年轻时意气风发的追忆。接下来的"冻马四蹄吃，陟卓难自收"，以冻马喻己，四蹄僵冷，即便登高也难以收束身形——这不仅是身体的衰老，更是精神在世俗中的无力感。

"短景仄飞过，午光不上头"是全诗最精彩的两句。冬日日光短促，斜仄地飞过天际，连正午的阳光都照不到头顶。这个"仄"字用得极狠——光线不再是普照的、温暖的，而是倾斜的、吝啬的，仿佛连太阳都在回避这个衰老的人。"不上头"三字，既是写实（冬日太阳高度角低），更是写心：连皇恩、天光都不眷顾我了。

"少壮日与辉，衰老日与愁"形成鲜明对照。年轻时，日子是与光辉同在；年老时，日子只与愁苦相伴。一个"与"字，道尽了命运的无常。

"日愁疑在日，岁箭迸如雠"进一步深化。每日的愁绪堆积，以至于怀疑太阳本身就在制造愁苦；岁月如箭般迸发，仿佛与我为仇。"迸"字极有力度，时间不再是缓缓流逝，而是暴力地冲击。

结尾"不知文字利，到死空遨游"，是对一生科举失意的沉痛总结。文字本应是登科之阶，却成了空耗生命的枷锁。"空遨游"三字，写尽了半生漂泊、一事无成的苍凉。

全诗以冬日之短、之冷、之斜，映照人生之暮、之衰、之愁，意象与情感高度统一，是孟郊苦吟风格的典型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