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áng长ān安lǚ旅qíng情

现代文翻译

都说那青云直上的道路，有脚就能走到

我的马也有四只蹄子，可出门却觉得无处可行

长安城中如玉京般的十二层高楼，巍峨耸立倚靠着青翠的天空

楼下面是成千上万扇红色的朱门，有哪一扇门愿意推荐我这个孤苦的士人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孟郊一生困顿，屡试不第，其诗多写世态炎凉与自身坎坷，风格以“苦吟”著称。这首《长安旅情》正是他在长安求仕受挫后的愤懑之作，字字如铁，直击社会现实的痛点。

诗的前两句“尽说青云路，有足皆可至”，起笔便树立了一个靶子——世俗观念中所谓的“青云路”。当时社会普遍流传一种论调：只要肯努力，凭借双脚就能登上高位。这看似充满希望，实则是孟郊要批判的虚妄。紧接着第三、四句“我马亦四蹄，出门似无地”，诗人笔锋一转，以自嘲的口吻道出残酷真相：我的马也有四只蹄子，可一旦迈出家门，竟觉得无处可去。这里的“无地”二字极重，它不是真的没有路，而是世路艰难，权贵把持，寒士无路可走。这种“有足”与“无地”的强烈反差，构成了全诗第一个情感张力点。

后四句“玉京十二楼，峨峨倚青翠；下有千朱门，何门荐孤士”，将视角拉高再压低。玉京是道教传说中天帝居住的地方，这里借指长安皇宫或权贵聚集之地。那十二层高楼巍峨耸立，倚靠着青青翠色，看似美好，实则高不可攀。而在这些高楼之下，是千千万万扇红色的朱门，代表着达官显贵的府邸。然而，诗人最后发出一声沉痛的质问：“何门荐孤士？”——这么多朱门，有哪一扇愿意推荐我这个孤苦之士呢？

全诗结构精巧，先破后立，再以景结情。孟郊没有直接哭诉自己多么贫穷，而是通过“有足”与“无地”、“玉京”与“朱门”、“千门”与“孤士”的多重对比，揭示了科举制度下寒门子弟上升通道的堵塞。这种不平之气，不靠嚎啕，而靠冷峻的对比，读来更觉沉痛。正如《唐诗别裁》所评，孟郊诗“深味人间，苦语惊人”，此诗便是明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