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í石cóng淙 jiǔ九

现代文翻译

昔日我乘长风南渡江河，今日我攀登北国石淙的山景。

眼中的物色大多显得瘦削嶙峋，我的吟啸与欢笑在空旷中显得孤独而悠长。

日月仿佛被冻出了棱角，雪霜寒极竟至无影无踪。

玉石般的泉水喷涌却不结冰，如瑶台琼液般的漩涡旋绕成井。

潜藏的兽角不时耸动发光，隐没的鱼鳞乍现时闪烁着光明。

再次吟咏获得了新的胜景感悟，返身归去却已忘却来时的路径与认知。

虽已感到惬意满足的地方很多，但心中的警惕与忧虑仍未平整理顺。

落日颓然坠入何方，新月已轻轻衔挂在稀疏的山岭之上。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孟郊诗风以“苦吟”著称，此诗《石淙九》正是其奇崛瘦硬风格的典型体现。全诗写冬日游石淙所见之景，却无一字落入俗套，而是以冷眼观物，将寒苦之境写出奇崛之美。

开篇“昔浮南渡飙，今攀朔山景”以时空对举，从昔日南渡的奔放转入今日北攀的孤绝，奠定了全诗清冷孤高的基调。“物色多瘦削，吟笑还孤永”一联，堪称全诗诗眼。孟郊写山石草木，不用“峻峭”“苍翠”等常语，而用“瘦削”二字，赋予景物以人的形体感与病态美——这不仅是视觉上的嶙峋，更是诗人内心孤峭人格的外化。而“吟笑还孤永”则将这种孤独拉长，仿佛在空旷山谷中，唯有诗人的吟啸与之回应，悠长而寂寥。

“日月冻有棱，雪霜空无影”二句，想象奇诡。冬日寒气凛冽，仿佛连日月都冻出了棱角，雪霜之寒至极，竟至无影无踪。这种通感与夸张，将“寒”写得可触可感，极具张力。接着“玉喷不生冰，瑶涡旋成井”写水流之奇：泉水如玉喷涌，却因气温之低或流速之疾而不结冰，漩涡如瑶台琼液，旋而成井。这里“玉”“瑶”二字，将寒泉写出高贵晶莹之感，与“瘦削”之山石相映成趣。

“潜角时耸光，隐鳞乍漂冏”写水中鱼兽。潜藏的兽角时而耸动发光，隐没的鱼鳞乍现时闪烁着光明。“耸光”“漂冏”二字，动静结合，光影交错，使幽暗的水底世界变得神秘而生动。诗人以细密的观察力，捕捉到常人忽略的微光细响，体现出其“苦吟”之功。

“再吟获新胜，返步失前省”道出游历之趣与迷惘。反复吟咏，方获新胜之境；而返身归去时，却已忘却来时的路径。这不仅是写山路之迷，更隐喻求索真理或艺术境界过程中的得与失——得之维艰，失之亦速。

结尾“惬怀虽已多，惕虑未能整。颓阳落何处，升魄衔疎岭”由景入情，再由情归景。虽已惬意多多，但心中的警惕与忧虑仍未平复。夕阳西沉，不知落于何处，而新月已衔于稀疏的山岭之上。以“颓阳”与“升魄”对举，一日之终与一月之始在眼前交汇，意境苍茫悠远，余韵不绝。全诗语言瘦硬，意象清冷，却于寒苦中见奇丽，于孤独中见深远，实为孟郊山水诗中之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