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uè越zhōng中shān山shuǐ水

现代文翻译

每日都感到耳目一新，我来到这山水之州

蓬莱瀛洲仿佛就在眼前，田野如同漂浮在水上

碧绿的峰峦几千重环绕，清澈的泉水万余条流淌

不要穷尽那连绵的步履，谁能游遍所有的派流

越水清澈难以被污染，越天阴晦容易收敛

风气清新没有隐藏之物，目光远视更加周全

世俗之人谄媚于葱茏翠绿，整年都在采撷芳草柔枝

菱湖拥有多余的翠绿，茶圃没有荒芜的田畴

欣赏奇异之景忽然已远，探求奇趣确实让人留连

常言终南山的景色，离去吧以消除人的忧愁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孟郊作此诗时，正游历越中（今浙江绍兴一带）。越地山水素以清幽奇秀著称，而孟郊一生坎坷，性格孤峭，其诗风以“苦吟”闻名。这首诗并非单纯的风景描摹，而是借山水之“净”与“鲜”，反衬世俗之“媚”与“荒”，最终归结为一种精神上的自我安顿。

诗的开篇“日觉耳目胜，我来山水州”，直抒胸臆，点出越中山水令人耳目一新的特质。紧接着“蓬瀛若髣髴，田野如泛浮”，诗人将眼前的山水比作海上仙山蓬莱、瀛洲，却又说田野如同漂浮在水面上的幻境——这种虚实相生的写法，既写出了越中山水的朦胧美感，也暗示了诗人此刻超脱尘世的心境。

中间四联，“碧嶂几千绕，清泉万馀流”对仗工整，色彩清丽，写出了山水的连绵与灵动。“莫穷合沓步，孰尽派别游”则转入哲理思考：山水无穷，人的步履有限，何必穷尽？这种“不尽”之思，正是孟郊特有的孤峭与清醒。

最精彩处在于“越水净难污，越天阴易收”与“气鲜无隐物，目视远更周”。越水清澈，难以染污；越天阴晦，易于收敛。这里的“净”与“鲜”，不仅是写自然之景，更是写诗人内心的澄明。一个“净”字，一个“鲜”字，道出了越中山水最本质的特质——它不媚俗，不隐藏，坦荡而纯粹。

然而，诗人笔锋一转，“举俗媚葱茜，连冬撷芳柔”，批评世俗之人只知追求表面的繁华与柔媚，连冬天也不放过采撷芳草的机会，实则是一种虚伪的迎合。相比之下，“菱湖有馀翠，茗圃无荒畴”，越地的菱湖与茶圃，虽无繁华之景，却自有其生机与真实。

结尾“赏异忽已远，探奇诚淹留。永言终南色，去矣消人忧”，诗人感叹赏异探奇之乐，虽已远去，但越中山水足以消除内心的忧愁。这里的“终南色”，据传暗用“终南捷径”之典，但孟郊此处反其意而用之，表示不再追求仕途捷径，而是选择在山水中寻找精神的归宿。全诗由景入情，由情入理，层层递进，展现了孟郊独特的审美取向与人格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