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óu游shí石lóng龙wō涡

现代文翻译

石龙隐没不见真形，飞溅的水珠宛如散落的星辰

山脚下阳光明媚皎洁，山深处阴冷幽邃清寒

泉水飞泻直冲树梢，水珠悬挂如珠串缀满青苔屏风

山中积聚的异物都与外界不同，晨昏之间景色变幻迷离

泉水芬芳带着春气呈碧色，松间月光透着寒意呈青色

险峻之势此处最为雄壮，连猛兽在此也无法停留

日暮时分暂且归去，浮躁的心却遗憾难平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孟郊写山水，往往带着一种奇峭的冷峻。《游石龙涡》便是这样一首诗，它不像王维那样空灵淡远，也不像李白那样飘逸奔放，而是用一种近乎解剖的眼光，去审视一个险怪的自然角落。

诗一开头便奇警逼人。「石龙不见形，石雨如散星」，诗人没有直接描写石龙涡的全貌，而是先写其「不见形」。石龙盘踞水涡之中，形貌难辨，只有飞溅的水珠如散落的星辰。这里用「散星」比喻水珠，既写出了水珠的细碎晶莹，又暗示了石龙涡的幽深神秘——连龙形都不可见，只余星光点点，这种若隐若现的描写，比直接铺陈更为引人入胜。

接着，诗人将镜头拉远，写下「山下晴皎皎，山中阴泠泠」。一「晴」一「阴」，一「皎皎」一「泠泠」，形成了强烈的感官对比。山下阳光灿烂，山中却阴冷幽深。这种空间的转换，不仅写出了山势的高峻，更营造出一种隔绝尘世的氛围。读者仿佛能感受到从温暖的山脚步入幽冷山中的那种寒意，这种寒意既是体感的，也是心境的。

「水飞林木杪，珠缀莓苔屏」一联，是全诗最精彩的描写。泉水飞泻，直冲树梢；水珠悬挂，宛如珠帘。诗人用「飞」字写出水势之急，用「缀」字写出水珠之密。一个「杪」字，极言树之高，水之飞；一个「屏」字，将莓苔比作屏风，既写出了青苔的繁茂，又赋予了画面一种装饰性的美感。这两句诗，动静结合，色彩清丽，读来如临其境。

然而，孟郊的诗往往在清丽之外，另有一种险怪之气。「畜异物皆别，当晨景欲暝」，山中积聚着奇异的物产，景色在晨昏之间变幻莫测。这里「异物」并非指妖怪，而是指山中特有的、与外界不同的景物。诗人用「皆别」二字，强调了石龙涡的独特性——它是一个独立于世俗之外的世界。

「泉芳春气碧，松月寒色青」，诗人进一步渲染山中的清冷。泉水带着春天的气息，呈现出碧绿色；松林间的月光，透着寒意，呈现出青色。这里「碧」与「青」，都是冷色调，强化了山中的清幽与寂静。而「寒色」二字，更是将这种清冷推向极致，让人感受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凉意。

「险力此独壮，猛兽亦不停」，诗人笔锋一转，写出了石龙涡的险峻。这里的「险力」，既指山势的险要，也指水流的湍急。连猛兽在此也无法停留，足见其凶险。孟郊喜欢用这种极端的描写，来突出自然的伟力与人的渺小。

最后，「日暮且回去，浮心恨未宁」，诗人表达了离去时的不舍与内心的不平静。日暮时分，诗人不得不离开，但心中的浮躁与遗憾却无法平息。这里的「浮心」，既是对世俗生活的厌倦，也是对自然之美的留恋。诗人恨自己不能久留，恨自己无法完全融入这片幽境，这种矛盾心理，正是孟郊诗歌中常见的主题。

整首诗，以奇峭的笔触，描绘了一个幽冷险怪的山中世界。诗人通过对比、比喻、动静结合等手法，营造出一种独特的意境。读孟郊的诗，需要耐心品味其中的冷峻与奇崛，方能体会其独特的艺术魅力。